對於長孫無忌的稱讚,李世民不為所動,繼續道:
“其四,傳令江淮漕運李襲譽,抽調揚州水師精銳戰艦,”
“攜帶朕之手諭,即刻北上登州集結,歸入……歸入太上皇麾下聽調!”
這是進一步加大籌碼,既展示朝廷對此次遠征的全力支援,又確保李淵擁有壓倒性優勢。
同時也是分散軍中力量,避免李淵的舊部過度集中,隱含製衡之意。
“其五,”李世民最後將目光投向兩位重臣,語氣沉重而託付:
“玄齡,輔機,籌措糧草、軍械、賞銀、撫恤之事,朕便全權交予你二人。”
“戶部、工部及諸司,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朕要讓天下人看到,朝廷鼎力支援太上皇……此次遠征!”
“此役,關乎國運,許勝不許敗!”
一連五道指令,環環相扣!
將一場原本可能引發朝局動蕩、皇室分裂的危機,硬生生扭轉成了一場舉國支援、名正言順的對外征伐!
李世民在極短的時間內,展現出了一位傑出政治家化被動為主動、借力打力的驚人手腕和深沉心術。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嘆服。
陛下此舉,不僅避免了父子相逼的慘劇,維護了皇家的體麵,更將太上皇的“私心”轉化為國家的“公義”,
甚至可能為大唐開闢新的疆域和財源。
雖然風險猶存,但無疑是當前局麵下的最優解。
兩人再無異議,齊齊躬身,聲音鏗鏘:
“臣等遵旨!陛下聖明!臣等即刻去辦!”
李世民疲憊地揮了揮手,彷彿耗盡了心力:
“去吧,速辦!”
“日出之前,相關旨意必須傳出長安!”
“是!”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齊聲應是,隨後迅速轉身,退出了甘露殿。
看著兩位重臣匆匆離去的背影,李世民緩緩坐回禦座,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望著殿外漆黑的夜空,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禦案的邊緣,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阿耶……你的心思,你的不甘,兒臣何嘗不知?”
“這開疆拓土的功業,兒臣讓你去做,讓你青史留名。”
“但這大唐的江山,這遠征的最終導向和勝果……必須由朕來掌控!”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
“秦明啊秦明,朕把後勤重任交給你,把名分給你,是枷鎖,也是機遇。”
“希望你……莫要讓朕失望……”
……
貞觀六年,六月十二,辰時初,洛陽,含嘉倉,秦府別院。
晨曦微露,透過精緻的窗欞,在臥房內灑下斑駁的光點。
秦明悠悠轉醒,手下意識地往身旁一攬,卻“撲”了個空。
被褥間,尚殘留著南陽公主身上那特有的淡淡馨香,但伊人已不見蹤影。
他撐起身子,揉了揉略顯沉重的額角。
回想起昨夜的荒唐,仍舊有些意猶未盡,恨不能再晨練一番。
“公子,您醒了?”
侍立在門外耳房的青蕪,聽到動靜,輕聲喚道。
看到秦明已然醒來,她端著溫水與青鹽,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婉兒呢?”
秦明一邊穿衣下榻,一邊隨口問道。
“回公子,”
幾乎徹夜未眠的青蕪,俏臉微紅,乖巧地回答:
“小夫人和煙夫人天未亮便起身了,說是去廚房為公子準備些易於存放的乾糧、點心。”
“蛇夫人和那位鄭……鄭夫人,聽聞此事後,也跟著去廚房幫忙了。”
秦明微微頷首,隨後在青蕪的精心侍奉下,穿戴整齊,走出了臥房。
院中晨曦正好,草木蔥蘢,露珠在葉片上折射著晶瑩的光。
秦明信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濕潤的空氣,感覺連日來的奔波勞頓,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他剛坐下沒多久,便見婉兒端著一個食盒,步履輕盈地走了過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顯得格外清麗脫俗。
“公子,您醒了。”
婉兒將食盒放在石桌上,一邊開啟蓋子,一邊柔聲道:
“先用些早膳吧。”
“南煙姐姐特意囑咐廚房熬了燕窩粥,說是給您補補身子。”
說著,她端出一碗熱氣騰騰、晶瑩剔透的粥品,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
秦明看著那碗顯然是花了心思的粥,又聽是南陽公主特意囑咐的,心中微暖,笑道:
“有勞你們費心了。”
“公子言重了,這都是奴婢們該做的。”
婉兒淺淺一笑,為他布好碗筷。
秦明笑著招了招手,溫聲道:
“來,坐下來一起吃吧!”
婉兒輕嗯一聲,在秦明身旁,緩緩落座。
秦明夾起一個小籠包,蘸了蘸醋,放到婉兒的餐盤裏,輕聲問道:
“對了,南煙姐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婉兒聞言,狡黠一笑,瞥了一眼侍立在側的青蕪,湊到秦明身側,壓低聲音道:
“還不是……公子,你昨晚把表姐欺負慘了。”
“此時此刻,她哪裏好意思來見你?!”
秦明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嘻嘻~~”
婉兒見狀,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騙你的啦!”
“方纔前院傳來訊息,有信鴿落在了中庭鴿舍,南煙姐取信去了。”
秦明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好啊!你竟敢調侃本公子!”
他將婉兒香香軟軟的身子,撈進懷裏,佯怒道:
“我今日定要給你點兒顏色看看!“
婉兒立即認慫,笑著求饒道:
“啊?公子饒命啊……”
“咯咯咯……唔唔……奴婢……知錯了啦!”
就在兩人嬉笑打鬧之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南陽公主手持著兩封剛剛破譯出的密信,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鵝黃色束腰襦裙,更顯身姿婀娜,隻是行走間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或許是走得太急,她那張絕美的臉頰上,此時還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陀紅。
“郎君,”
她的聲音清越中,透著一絲化不開的嫵媚,柔聲道:
“剛剛收到小姨和秦大的飛鴿傳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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