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長洛路上,啼聲陣陣。
百餘名甲冑鮮明,眼神銳利的騎兵,正護衛著一輛玄黑色的馬車,穩穩前行。
馬車上,燭火搖曳。
秦明側臥在沙發床上,懷裏抱著如溫香軟玉般的婉兒,酣然入睡。
秦明身後,南陽公主和鄭楚兒相對而坐。
兩人中間的矮桌上,擺放著一張小巧棋枰,
上麵縱橫十九道,黑白棋子錯落分佈,已然進入了中盤纏鬥的激烈階段。
南陽公主身姿依舊優雅,指尖拈著一枚白子,凝眉沉思。
昏黃的燭光,在她絕美的側臉上跳躍,映照出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靜。
而鄭楚兒則坐姿端正,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棋局。
纖細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黑子,似乎在計算著後續十數步的變化。
巳蛇和青蕪則靜靜地跪坐在一旁,不時為對弈的二人,斟茶倒水。
車廂內,除了車輪滾滾與馬蹄踏地的聲音,便隻有棋子偶爾落在枰上的清脆微響,
更襯得這方天地靜謐異常。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馬車外,一陣由遠及近、更加急促的馬蹄聲陡然傳來,伴隨著低沉短促的呼喝與口令聲。
車隊的速度明顯減緩,最終停了下來。
車廂內的靜謐,瞬間被打破。
秦明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睛。
自從意識到李淵留有後手,他時刻保持著警惕,提防路上的意外。
秦明先是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護住懷裏的婉兒。
確認婉兒沒有受到驚擾後,他緩緩坐起身,
先是往下壓了壓手,眼神示意南陽公主等人,不必驚慌。
隨後,朝巳蛇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出去看看,外麵發生了何事?
巳蛇會意,立即起身,穿上繡鞋,開門而出。
片刻後,巳蛇行至車駕旁,輕輕叩響車窗,低聲喚道:
“公子……”
秦明聞聲,心中一緊,掀開車簾,皺眉問道:
“何事?”
巳蛇微微福身,低聲稟報道:
“公子,洛陽急報。”
秦明目光一凝,瞥了頷首道:
“知道了。”
隨後,他放下車簾,轉而望向南陽公主,低聲道:
“南煙姐,我出去一下,你們在此安心等候。”
南陽公主鄭重點頭,無比自然地牽起秦明的大手,
引著他行至門口,並將其按坐在門口的矮凳上。
隨後,南陽公主跪坐在地毯上,動作生疏地為秦明穿好靴子。
起身後,她一邊為秦明整理衣袍,一邊柔聲細語道:
“夜風寒涼,郎君剛剛睡醒,小心寒氣入體。”
秦明心中一暖,抓住南陽公主的柔荑。
趁其不備,低頭在那隻白皙細膩的小手上,落下深情一吻,壓低聲音道:
“多謝夫人關心,為夫去去就回。”
“嗯~~”
南陽公主俏臉微微泛紅,螓首低垂,低低地應了一聲。
秦明哈哈一笑,輕輕推開車門,緩步而出。
車廂內,巳蛇和青蕪見此一幕,皆目瞪口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唯有,不知南陽公主身份的鄭楚兒,朱唇輕抿,癡癡地望著南陽公主曲線曼妙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羨慕與期許。
長洛路上,夜風凜冽。
秦明剛一下車,一股寒意便撲麵而來,讓他因睡眠而略顯昏沉的頭腦,瞬間清醒。
“公子。”
一名作尋常旅人打扮,但眼神精亮、身形矯健的青壯少年,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高聲道:
“屬下虎三,拜見公子。”
秦明抬手虛扶:
“起來說話。洛陽情況如何?”
虎三站起身,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與憤懣,沉聲稟報道:
“公子,酉時末,洛水下遊生變!”
“洛陽水師副將公孫武達,突然率領主力艦隊傾巢而出。”
“以戰鬥隊形封鎖了下遊五十裡水道,清空所有航道,任何船隻不得靠近!”
“我們……我們按照計劃佈置的百餘艘船隻,被水師戰艦強行分割、驅散,”
“根本無法形成有效阻攔,連拖延片刻都未能做到!”
“鴻淵號……已在洛陽水師艦隊嚴密護衛下,暢通無阻地駛入了通濟渠,直奔黃河口而去!”
言語間,虎三還從袖中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雙手恭敬地遞到秦明身前:
“此乃虎老大親筆所書,詳述了當時情形。”
“請公子覽閱。”
秦明接過密信,指尖冰涼。
他迅速拆開,就著親衛舉起的火把光芒,一目十行地閱讀。
“五牙戰艦三艘……青龍戰艦五艘……艨艟快船二十艘……火龍舟十艘……漕運艦三十艘……”
(五牙艦是當今大唐戰艦的巔峰,堪比移動堡壘;青龍艦、艨艟是高速突擊力量;火龍舟專司火攻;漕運艦乃是補給艦。)
秦明低聲重複著這些數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重鎚,敲在他的心頭。
他的臉色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變得異常難看。
他原本以為老頭子的後手,最多是鄭楚兒口中那千餘名暗衛。
卻萬萬沒想到,他一個退休老幹部,竟還能調動洛陽水師!
[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沒有朝廷召令,公然調動軍隊!]
[副將公孫武達就不怕李二……秋後算賬,給他來個九族消消樂嗎?!]
秦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李淵的威望和公孫武達的忠誠與膽量,更是遠超他的想像。
最讓秦明感到震驚的是,洛陽水師此次出動的規模和其背後透露出的決絕態度!
三十八艘大唐主力戰艦、三十艘滿載補給的漕運艦、數千名精通水戰,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卒!
再加上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鴻淵號,以及上千名裝備精良的“飛魚衛”!
這哪裏是去尋找石見銀山的?!
這分明是傾盡所有,奔著海外稱王、稱霸,開疆拓土去的!
難怪老頭子臨行前誇下海口:
“此去天地開新境,便教東海作酒泉!”
他這不是在抒發詩情,而是在宣告他將以東海為庭院,以艦隊為根基,開創屬於他李淵的“新境”!
秦明握著密信的手,微微顫抖。
這一刻,他深刻的意識到:
自己之前所有的預估和籌劃,在老頭子這石破天驚的大手筆麵前,
是如此的可笑和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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