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出了藍田後，一路上秦明越想越不對。
雖然後世史書，對老頭子的評價並不高。
影視劇裡，也大多將起兵反隋和平定亂世的功勞，安在了李世民的頭上。
更有甚者，還將李淵刻畫成了醉生夢死、驕奢淫逸之輩。
然而，細想之下——
歷史上哪個開國之君不是有著雄才大略、氣運加身、手段非凡之輩？！
老頭子能開創大唐基業，又豈會是那般昏庸無能之徒？！
再聯想到，他之前明知蘭州爆發瘟疫，仍舊不顧危險，執意入城尋他；
以及昨日留下的那封，字字千鈞、英雄遲暮的絕筆信，和那兩首氣勢雄渾、狂放不羈的訣別詩。
秦明終於意識到，或許此前老頭子在酒桌上吹過的那些“牛”都是真的。
他並非一個整日沉迷於酒色的“糟老頭子”。
這讓秦明不得不懷疑：
老頭子在明知道走水路較慢，很有可能會被“追兵”攔截在內河之上的情況下，
仍舊選擇連夜乘船“出海”，
是不是早就留下後手。
因此，秦明這纔有了這一問。
鄭楚兒聽罷，眸光閃爍，眼中閃過一抹掙紮，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她如今既然已經認秦明為主，況且愛徒明顯已成了秦明的人，自然不能“朝秦暮楚”。
更何況，秦明麾下人才濟濟，而她卻寸功未立，必須要儘快體現出自己的價值。
否則，此事過後，她很有可能被邊緣化！
“回稟主人，”
她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屬於暗衛統領的沉著與冷靜。
“陛下……太上皇向來謀定而後動。”
“兩日前，他曾密令：蟄伏在京畿之地所有暗衛，盡數前往洛陽。”
“身邊便隻剩下了飛魚衛，以及婢子所轄的影衛。”
秦明眼神一凜，皺眉道：
“那你可知，那些暗衛的具體人數與任務？”
鄭楚兒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抿唇道：
“主人有所不知，暗衛和影衛雖皆為太上皇組建，但卻各司其職，非必要不互通訊息。”
“婢子統領影衛，負責收集長安城內的各種情報、賺取錢財，成員多為女子。”
彷彿唯恐秦明因她此前的身份，對影衛有所誤會，鄭楚兒連忙補充道：
“就比如，洪福酒樓內端茶倒水的婢女，以及平康坊內一些聲名在外的清倌人。”
見秦明目光清澈，並未露出“嫌棄”之色，鄭楚兒心裏鬆了口氣，繼續道：
“而宗武統領的暗衛，則是負責太上皇的安全，並且做一些朝廷想做，又不能做的事。”
“他們皆為男子，人數約有一千餘人。”
鄭楚兒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明一眼，歉疚道：
“故而，婢子不知太上皇的具體部署。”
秦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茶幾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聽鄭楚兒提起洪福酒樓，秦明不由地便想到自家那位“深藏不露”，贏下了洪福酒樓“半壁江山”的“大富婆”。
[看來，老頭子早就開始默默佈局了。]
[他既然提前將千餘暗衛派往洛陽，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為了清掃可能得障礙，確保鴻淵號能暢通無阻地駛入通濟渠。]
[就是不知道，他會如何做？]
[是如我一般，派人截斷長洛水泥路，阻擋“追兵”？]
[還是提前收購船隻，清理河道？！]
念及此，秦明的心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陰霾。
[唉，大意了！]
[眼下“攻守易勢”，隻能“見招拆招”了。]
[不過，最重要的，還便是要儘快趕到洛陽。]
鄭楚兒見秦明皺眉沉思，緩緩垂眸，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唯恐驚擾了秦明的思緒。
恰在此時，醜牛興沖沖地跑進正廳，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躬身行禮道：
“公子，雨勢已弱，道路雖有積水，但已可通行。”
“敢問公子，是否立即出發？”
秦明深吸一口氣，頷首道：
“去準備吧！”
“喏。”
醜牛立即應聲，轉身大步離去，腳步都輕盈了許多。
秦明則望向鄭楚兒，輕聲吩咐道：
“楚兒，你去隔壁廂房，將巳蛇喚起來。”
鄭楚兒微微屈膝，恭敬道：
“是，主人。”
秦明微微頷首，邁步踏入裏間。
此時，裏間內，燭火搖曳，光線昏暗。
南陽公主正和衣側臥在床榻上小憩，呼吸均勻，睡顏恬淡。
婉兒和青蕪則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品著香茗，不時瞥向窗外。
見秦明進來，兩女急忙起身相迎，斂衽行禮。
“公子。”
婉兒輕聲喚道，眼中帶著詢問。
秦明上前一步，動作輕柔地將婉兒扶起，心疼道：
“為何不小憩一會兒？”
婉兒嫣然一笑，螓首輕搖，低聲道：
“奴婢不累。”
說著，她揚起頭，腦後那兩條及腰的馬尾辮，輕輕晃動。
“公子，是要繼續趕路了嗎？”
秦明輕撫著婉兒粉嫩的俏臉，低低地應了一聲。
婉兒伸手撫上秦明寬大的手背，嬌嫩的臉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宛如一隻乖順的貓咪。
“那奴婢去外麵準備一下。”
言罷，她戀戀不捨地鬆開秦明的大手，再次福身，隨後帶著青蕪走出了裏間。
秦明收回視線，平復了一下心境，這才緩步走到床邊坐下。
他伸手輕輕地推了推南陽公主的香肩，低聲喚道：
“南煙姐……南煙姐……”
睡夢中的南陽公主，長長的睫毛變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美眸，睡眼惺忪地問道：
“郎君，要走了嗎？”
秦明微笑頷首，柔聲道：
“雨停了，咱們該出發了。”
南煙公主聞言，整個人立即清醒過來，歉然道：
“郎君稍坐，妾身這便……”
言語間，她連忙坐起身，便欲掀開被子下榻。
秦明見狀，連忙伸手阻攔，順勢將裹著錦被的南陽公主，擁入懷中，柔聲道：
“莫急，你剛剛睡醒，先緩一緩，免得寒氣入體。”
南陽公主聞言，嬌軀一顫，那雙經歷過王朝興衰的美眸中，泛起一絲漣漪。
她乃大隋嫡長公主，自幼錦衣玉食，備受隋煬帝寵愛。
加之，她生得貌美，被譽為大隋第一美人。
因此，她早就也聽慣了旁人的讚美與奉承。
可笑的是，國破家亡後，她又嘗盡了世態炎涼。
然而，今日，秦明這一個下意識地擁抱，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卻讓她久違地感受到被珍視的暖意。
也是在這一刻，南陽公主心中再無遲疑。
自此，不再為秦明是否隻是貪戀她的美色而糾結。
她將側臉輕靠在秦明肩頭，墨發如雲鋪散在他襟前，聲音帶著剛醒時的糯軟：
“妾身竟不知……郎君這般會疼人。”
秦明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抬手捏了捏南陽公主絕美的嬌顏，笑著打趣道：
“胡說，為夫哪次沒有好好疼你？！”
南陽公主聞言，先是一怔。
反應過來後，她那絕美的臉頰上，泛起一抹醉人的羞紅。
她朱唇緊抿嘴角，強壓下嘴角甜美的笑意，抬手在秦明肩頭，輕拍了一下，嬌嗔道：
“你這壞人！就知道戲弄奴家！”
秦明哈哈一笑，低頭吻上了南陽公主那嬌艷欲滴的朱唇。
南陽公主怔愣片刻，緩緩閉上美眸，雙手環上了秦明的脖頸。
錦被隨之滑落，露出了那傲人的完美弧線。
秦明見狀，擔心南陽公主受涼，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雙手，覆了上去……
南陽公主嚶嚀一聲，卻並未躲閃，反而稍微調整了一下身子，方便心愛之人採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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