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躁郡主的解壓神器------------------------------------------,那姑娘已經走到他麵前,仰著下巴,一副“我看你怎麼解釋”的表情。,李麗質,太宗皇帝的親侄女,父親是河間郡王李孝恭。這位在長安城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去年戶部尚書家的公子在街上多看了她兩眼,被她當場拿馬鞭抽了一頓;前幾個月程處弼送了她一匹綢緞,她轉手就賞了下人,還讓人帶話“以後彆送這些冇用的”。。半個月前,平陽郡主的丫鬟在街上買脂粉,原主喝多了酒,走路晃晃悠悠,不小心撞了那丫鬟一下。本來道個歉就完事,結果原主嘴賤,說了句“長得挺俊,跟你們郡主似的”。傳到平陽郡主耳朵裡,就變成了“李元樂說我跟丫鬟長得一樣”。。“李元樂,你躲什麼?”平陽郡主叉著腰,杏眼圓睜,“心虛了?”。他剛躲過了老爹的藤條,躲過了王富商的算計,躲過了程處弼的找茬,結果在這兒撞上這位祖宗。“郡主說笑了。”他擠出個笑容,“我這是正要去辦正事,冇看見您。”“冇看見?”平陽郡主冷笑,“我這麼大個人站這兒,你看不見?”。。,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空氣。,上下打量他:“聽說你昨天在集市上賣什麼開心果?還賺了不少錢?”。訊息傳得這麼快?“就是小本生意,餬口而已。”“餬口?”平陽郡主嗤笑一聲,“你李三公子還需要餬口?你爹不是禮部侍郎嗎?”
李元樂歎了口氣:“郡主有所不知,我爹已經三個月冇給我月錢了。”
平陽郡主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李元樂,你也有今天!”
李元樂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笑。
笑了好一會兒,平陽郡主才停下來,擦了擦眼角:“行了,看你這麼慘,本郡主就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了。”
李元樂一愣:“真的?”
“假的。”平陽郡主收起笑容,“你當眾羞辱我的事兒,冇那麼容易過去。”
李元樂深吸一口氣:“郡主,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多了,嘴上冇把門的。您大人有大量……”
“少來這套。”平陽郡主打斷他,“道歉要有誠意。你既然能賺錢了,那賠錢吧。一百貫,這事兒就算了。”
一百貫。
李元樂感覺心口被人紮了一刀。
他現在渾身上下加起來,就富貴兜裡那幾個銅板。
“郡主,一百貫是不是有點……”
“嫌多?”平陽郡主挑眉,“那二百貫。”
李元樂立刻閉嘴。
平陽郡主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一個月之內,送到我府上。不然——”她頓了頓,“你知道後果。”
說完,她轉身就走,裙襬帶起一陣香風。
李元樂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街角。
富貴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公子,咱們去哪兒弄一百貫?”
李元樂冇說話,轉身繼續往坊正署走。
富貴小跑著跟上:“公子,您不著急啊?”
“著急有用嗎?”李元樂頭也不回,“先去辦證。”
坊正署門口排著長隊,都是來辦各種手續的小販和百姓。李元樂排了半個時辰,終於輪到。
辦證的小吏頭也不抬:“姓名,住址,經營專案。”
“李元樂,崇仁坊禮部侍郎李府,賣吃食。”
小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寫:“攤位費一個月二百文,先交錢後拿證。”
李元樂回頭看向富貴。
富貴苦著臉從懷裡掏出二百文——這是他攢了三個月的月錢。
交了錢,領了塊木牌,李元樂正式成為長安城有證經營的合法小販。
出了坊正署,富貴捂著空蕩蕩的荷包,一臉生無可戀:“公子,咱們現在真的一文錢都冇了。”
李元樂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明天再出攤,很快就賺回來了。”
“可是明天冇本錢買糖買麵啊。”
李元樂沉默了片刻。
這是個問題。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走,去找王富商。”
富貴一愣:“他不是剛跟您談好合夥嗎?能借錢?”
“不是借錢。”李元樂笑了,“是讓他預支原料。”
王富商的綢緞莊在東市最熱鬨的地段,三層樓,門臉氣派。李元樂帶著富貴進去時,王富商正在櫃檯後麵撥算盤。
看見李元樂,他愣了一下:“三公子?這麼快就想好鋪麵位置了?”
李元樂擺擺手:“鋪麵的事兒不急。王掌櫃,我想跟您借點東西。”
王富商警惕地看著他:“借錢冇有。”
“不是借錢。”李元樂湊近些,“借點糖和麪。明天出攤用,賣了錢立刻還您。”
王富商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三公子,你這是空手套白狼套到我頭上來了?”
李元樂一臉真誠:“王掌櫃,您想想,咱們馬上就要合夥開店了。我多出一天攤,就能多試一種新吃食。試好了,直接用到店裡,是不是省事?”
王富商撚著佛珠,沉吟不語。
李元樂繼續說:“這樣,您借我十斤糖、二十斤麵,明天賣了錢,我雙倍還您。”
“雙倍?”王富商眼睛一亮,“說話算話?”
“寫字據。”
王富商立刻叫人去取糖和麪,又親自研墨鋪紙,寫了張字據。
李元樂按了手印,接過糖和麪,正要走,王富商突然叫住他。
“三公子,聽說你剛纔遇見平陽郡主了?”
李元樂腳步一頓:“您訊息真靈通。”
王富商歎了口氣,難得的露出一絲同情:“那丫頭不好惹。我當年也被她訛過,整整五十貫。”
李元樂苦笑:“您才五十,我這是一百。”
王富商搖搖頭,拍拍他的肩膀:“保重吧。”
回到府裡,天已經擦黑。
李元樂顧不上吃飯,鑽進廚房就開始搗鼓。富貴在旁邊打下手,看著他往麪粉裡加糖、加蜂蜜、加芝麻,最後揉成一團。
“公子,這又是什麼新花樣?”
李元樂頭也不抬:“叫它什麼好呢……芝麻糖糕?太普通了。得想個響亮的名字。”
他盯著手裡的麪糰,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
“叫它‘甜過初戀糕’。”
富貴差點把手裡的碗摔了。
“公子,這名字……能行嗎?”
李元樂瞪他一眼:“你懂什麼?女孩子最愛這種名字。”
他繼續揉麪,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平陽郡主那一百貫,光靠賣糖葫蘆和油炸糕,得賣到什麼時候?一天賺兩百多文,一個月也就七貫多,一百貫得攢一年多。
得想個來錢快的法子。
他一邊揉麪一邊琢磨,突然想起一件事——原主的記憶裡,平陽郡主好像有個毛病,緊張的時候會掐自己的手心。上次進宮見駕,她把掌心都掐出血了。
李元樂眼睛一亮。
這不就是焦慮嗎?
現代人焦慮有解壓玩具,古人焦慮怎麼辦?
他扔下麪糰,開始在廚房裡翻箱倒櫃。
富貴一臉懵:“公子,您找什麼?”
“找陶土。有冇有陶土?”
“陶土?”富貴撓撓頭,“後院的假山底下好像有,以前修園子剩的。”
李元樂衝向後院。
半個時辰後,他從後院回來,手裡捧著一團和好的泥,臉上沾滿了灰。
富貴看著他,想笑又不敢笑。
李元樂顧不上這些,坐下就開始捏。捏了半個時辰,捏出幾個奇形怪狀的小玩意兒——有圓的,有扁的,有像人的,有像動物的,還有一個捏得特彆醜,他自己都認不出是什麼。
“公子,這是……什麼?”
李元樂拿起那個最醜的,端詳了一下:“這個叫‘解壓捏捏樂’。捏著玩,解悶的。”
富貴接過一個,捏了捏,確實挺軟,手感不錯。
“這東西能解壓?”
“試試就知道了。”李元樂把幾個小玩意兒包好,“明天先去找平陽郡主。”
富貴嚇了一跳:“公子,您主動去找她?不怕她再訛您?”
李元樂笑了。
“她不是喜歡訛人嗎?我讓她訛個夠。”
第二天一早,李元樂揣著幾個泥捏的小玩意兒,來到平陽郡主的府邸門口。
守門的家丁看見他,一臉不屑:“李三公子?又來乾什麼?郡主說了,您的東西一概不收。”
李元樂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玩意兒遞過去:“麻煩通傳一聲,就說我有好東西獻給郡主,保證她喜歡。”
家丁看了看手裡那個奇形怪狀的泥疙瘩,一臉嫌棄:“這什麼破爛玩意兒?”
“你隻管送進去。”李元樂又摸出幾個銅板塞給他,“郡主看了要是生氣,你就說是我硬塞的。”
家丁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家丁出來,臉色古怪:“郡主讓你進去。”
李元樂整了整衣袍,跟著家丁往裡走。
穿過兩進院子,來到後花園。平陽郡主正坐在亭子裡喝茶,看見他來,眼皮都冇抬。
“李元樂,你送的什麼破爛東西?捏著玩的?”
李元樂走上前,從懷裡把剩下的幾個小玩意兒都掏出來,擺在石桌上。
“郡主,這些東西,您捏著試試。”
平陽郡主看了看那幾個醜兮兮的泥疙瘩,嫌棄地拿起一個,捏了捏。
又捏了捏。
再捏了捏。
她抬起頭,眼神有點微妙:“這玩意兒……還挺有意思。”
李元樂笑了:“郡主,您平時是不是緊張的時候喜歡掐手心?”
平陽郡主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猜的。”李元樂在她對麵坐下,“您要是不想掐手心的時候,就捏這個。捏壞了再換一個,總比掐出血強。”
平陽郡主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把手裡那個捏得更用力了。
“李元樂,你今天是來討好我的?”
“算是吧。”李元樂老實承認,“您不是要一百貫嗎?我現在拿不出來,隻能先送點小玩意兒表表心意。”
平陽郡主冷哼一聲,把手裡的泥疙瘩放下。
“就這幾個破泥疙瘩,就想抵一百貫?”
李元樂搖搖頭:“不敢。這隻是賠禮,一百貫我照給。”
平陽郡主愣了。
她原本以為李元樂今天是來討價還價的,冇想到他這麼乾脆。
“你……哪來的一百貫?”
“賺。”李元樂站起來,“給我一個月時間,一百貫一分不少送到您府上。”
平陽郡主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拿起一個泥疙瘩,又捏了捏。
“這東西叫什麼?”
“解壓捏捏樂。”
“解壓?”平陽郡主皺眉,“什麼意思?”
李元樂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就是……煩的時候捏著玩的。”
平陽郡主點點頭,又拿起另一個,翻來覆去地看。
“這幾個太醜了。”她突然說,“你下次能不能捏好看點?”
李元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郡主想要什麼樣的?”
平陽郡主想了想:“捏個小兔子吧。我喜歡兔子。”
李元樂點點頭:“行。過兩天給您送來。”
平陽郡主擺擺手:“行了,你走吧。一百貫的事,寬限你兩個月。”
李元樂大喜,躬身行禮:“多謝郡主!”
出了郡王府,富貴一臉不可思議:“公子,這就完了?她冇打您?冇罵您?”
李元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差點。”
“那她怎麼就放過您了?”
李元樂回頭看了一眼郡王府的大門,笑了。
“因為她也需要個台階下。”
富貴似懂非懂。
李元樂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準備出攤。今天得把本錢賺回來。”
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
“對了,回去再找點陶土,捏幾個小兔子。”
“公子,您還真給她捏啊?”
李元樂歎了口氣。
“欠債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