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已查明相思引的毒性,太醫院那些經手的人當如何處置?”
“殿下的日常用藥又該如何更換?”
李義琰躬身問道,額頭還掛著一層細汗。
“一切如舊。”
李承乾抬眸,深黑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溫度。
“還按原來的方子,繼續煎,繼續送。”
“藥渣怎麼倒,以前是何規矩,現在就按何規矩。”
李義琰猛然抬頭,滿臉驚錯。
李承乾看著他,語氣平淡:“釣魚,自然要給足餌料。
他們費盡心機在蘇州下毒,若突然換了方子,豈不告訴他們孤已經察覺了?”
“至於煎好的葯,送到孤的案捉上後倒掉即可。”李承乾冷笑一聲,
“令,孤每天“咳血”的染血帕子,必須在倒藥渣時,不經意地讓那些內侍看到。”
李明達瞬間領悟了李承乾的意圖,眼底亮起一抹血色的興奮:
“阿兄是想利用資訊差。”
“大唐有專門的電報司,乃是獨領時代的傳訊方式,訊息傳遞極快。”
“而他們往南洋或者西域傳遞訊息,依然要靠最原始的信鴿、快馬乃至海船。”
“現在我們發現了對方的陰謀,那麼主動權便掌握到我們手中。”
“隻要我們想,他們看到的“大唐”,就是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大唐”。”
“孺子可教。”
李承乾走到大殿中的大唐疆域輿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長安的位置。
“傳令暗衛司,從今夜起,全天候監查出入長安的所有傳訊方式。”
“不要攔截,不要驚動。”
“外圍州縣的電報司進入甲等靜默狀態。”
“所有關於孤“病重”的流言,不僅不要禁,暗衛司還要在暗中推波助瀾。”
“孤要讓那些潛伏在關內的諸國盟餘孽堅信,相思引的毒已經深入孤的骨髓。”
“至於時間......”李承乾看了一眼牆上的天啟曆法,“信上說“天狗食月之時”。”
“根據司天監推演,貞觀二十七年的春分,三月初三,會有罕見的日食。”
“距離三月初三,還有四個月的時間。”
李承乾眼底閃過極致的暴戾。
“這四個月,大唐外鬆內緊。”
“各道的鐵路繼續修,漠北的石油繼續抽,江南的造船廠給孤日夜不停。”
“除了暗衛司和紅衣巡查司,任何軍隊不得有異常調動。”
“孤要在那天,給這群餘孽一場最高規格的葬禮。”
......
四個月的時間,在帝國機器的高速運轉下,轉瞬即逝。
貞觀二十七年,春。
三月初一。
長安城表麵上依舊繁華如錦,街頭巷尾的車馬絡繹不絕,酒樓裡的西域奴隸賣力地為大唐子民表演著雜耍。
但在平靜的水麵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暗流已經膨脹到了極點。
過去四個月裏,“太子咳血、閉門不出”的訊息,像長了翅膀的毒霧,飛速的在某些特定圈子裏隱秘流傳。
太極宮加強了守衛,禦醫頻繁進出東宮,連晉陽公主李明達的臉色也越發陰沉。
這一切“完美”的表象,順著快馬和商船,源源不斷地匯入了諸國盟在各地的暗樁之中。
三月初二,深夜。
長安城北,一處幽深的莊園地下室內。
燭火搖曳。
幾十個身披黑袍的人影肅立在長桌旁,每個人的衣袖上都用暗金線綉著殘破的圖騰。
他們是昔日被大唐鐵蹄踏碎的吐蕃、戒日、西突厥、大食等國僥倖逃脫到海外的殘存貴族。
為首的老者,雙眼渾濁卻透著瘋狂。
“各位,尊主從海外傳來最後的指令。”
“獵鯤計劃已然開始收網,大唐的鐵甲艦和李厥,此刻必然已經落入我們在死火山島的暗礁死局。”
老者枯瘦的手指重重敲擊在桌麵。
“更重要的是,宮裏的內線拚死傳出訊息,李承乾三日前咳血盈盆,已經昏迷不醒。”
“紅衣巡查司內部方寸大亂,群龍無首!”
聽到這話,地下室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狂喜喘息。
“明日未時,天狗食月,陰極生變。”老者舉起雙臂,聲音嘶啞而亢奮,
“按計劃,明日午時,西門外我們策反的一些家族勢力,聯合暗中支援我們的兩萬死士,將衝擊城門製造混亂。”
“以及我們在十六衛中策反的兩名都尉,將帶兵直接突入太極宮!”
“這九年來的血債,該讓李承乾拿命來還了!”
“殺暴君,復國統!”
黑袍人們低聲嘶吼著,彷彿已經看到了大唐崩塌的曙光。
為了這一天,他們苟且偷生,隱姓埋名。
如同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屈辱的活著。
為了策反拉攏大唐內部的這些人,他們海量資金如水一般往外扔。
威逼利誘,想盡一切辦法拉攏那些數量眾多,對李承乾十分不滿的勢力家族。
以及勛貴。
同時,從底層開始培養死士人才,一步步滲透進大唐各處。
如今,一切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就在這座莊園的地麵上空。
黑暗的天空中,數十個懸浮的熱氣球早已靜靜地停留在夜幕裡。
熱氣球的吊籃內,不良人舉著單筒千裡鏡,冷漠地記錄著每一個出入莊園的身影。
而在數百步外的街道兩側,數千名神機軍銳士早已在玄甲的包裹下,悄無聲息地建立起了交叉火力網。
六十挺火神槍黑洞洞的槍管,隱藏在拆掉窗戶的民居之內,死死封鎖了莊園的每一個出口。
太極宮,摘星樓。
李承乾坐在一張純黑的帝座上,身上不僅沒有病態,反而透著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斷了那些相思引的藥物後。
醫藥司那邊,孫思邈帶領的數萬名醫師,原本針對他的身體問題進行攻克,也開始有了轉機。
最後,經過繁瑣的調配,製作出來一種滋養藥物。
能夠喚醒他體內原本有些衰竭跡象的臟器。
後麵,又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身體已然開始慢慢有恢復的跡象。
此刻,他麵前的桌案上,擺著厚厚一遝電文。
“殿下,”不良帥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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