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弟弟的話後,闍耶跋摩一世此刻也是有些懵逼。
從林邑事變,魏瓴突然撤出真臘,再到如今的同盟。
他就是擔心當初魏瓴發現了什麼,已經傳訊給大唐。
所以才緊趕慢趕,儘快促進南洋諸國同盟,就是為了防備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大唐海軍。
而現在時間才踏馬過去多少天,連一個月都不到。
就算是那個魏瓴那個時候得知了訊息傳回大唐,大唐再派遣海軍前來,一路上也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現在大唐的艦隊便出現在南洋,難不成會飛不成。
想著,闍耶跋摩一把抓住提婆羅闍怒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大唐水師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出現在南洋?”
“是不是你看錯了,來的艦隊是蘇定方帶領的那一支軍隊?”
“王兄,不是那個蘇定方啊,這次來的大唐水師,我看的清清楚楚,對方自稱為大唐海政司第二分艦隊,前來南洋剿匪什麼的。”
說著,提婆羅闍整個人都快哭了,他當時在看到大唐海軍出現時,整個人也是腦瓜子嗡嗡的。
但事實就是如此,大唐艦隊就真的如此奇怪的出現在了南洋海域。
......
湄南河口,波濤洶湧。
上百艘大唐戰艦,在風雨中如鋼鐵長城般橫亙在海麵上。
巨大的福船在浪濤中巍然不動,黑洞洞的炮口已經褪去了炮衣,冷漠地注視著遠處的海岸線。
旗艦“定海號”上。
大唐名將薛萬徹身披重甲,立於船頭。
他身材魁梧,一雙虎目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凶煞之氣。
他不是蘇定方那種儒將,他是純粹的殺才,現在是李承乾手中鋒利、不講道理的一把刀。
“將軍,前麵就是真臘的水寨了。”副將指著前方雨幕中若隱若現的哨塔,
“剛才一些真臘的船隊想要跑,已經被咱們的弩炮給擊沉了。”
“跑?往哪跑?”
薛萬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殿下說了,咱們這次是來剿匪的。”
“南洋海匪猖獗,襲擊我大唐商隊,我大唐天軍,不遠萬裡前來護航剿匪,這叫大義!”
“至於真臘人怎麼想......”薛萬徹抽出腰間的橫刀,刀鋒指著前方,
“那是弱者才需要考慮的事情,強者,隻需要通知,不需要解釋。”
“告訴下麵的人,隻要是這河口裏會動的船,不管是漁船還是戰船,隻要沒掛大唐旗幟的,統統視為海匪!”
“諾......”副將當即應道。
“傳令!神威炮填裝炮彈,目標真臘水寨!”
隨著命令下達的瞬間,大唐艦隊的側舷噴吐出數十條火舌。
“轟!轟!轟!”
沉悶的炮聲壓過了雷聲。
真臘引以為傲的河口水寨,在神威炮的覆蓋打擊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沙堡。
木屑橫飛,火光衝天。
那些還沒來得及升帆的真臘戰船,被從天而降的炮彈直接炸斷了龍骨。
水寨上的真臘士兵,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就被爆炸的氣浪掀飛,或者被彈片切成了碎肉。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拆遷。
薛萬徹看著遠處的火海,有些無趣地收刀回鞘:“真是不經打,連咱們一輪齊射都扛不住。”
......
伊奢那補羅城,真臘王宮。
此時的王宮,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河口傳來的炮聲,即使隔著幾十裡,依然震得人心惶惶。
老邁的真臘王癱坐在王座上,聽著探子的回報,渾身顫抖。
“剿匪?他們管這叫剿匪?!”真臘王將手中的金杖狠狠摔在地上,“他們這是在炸我的國門!這是戰爭!!”
“父王!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
闍耶跋摩一世大步走上殿前,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偽裝與恭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瘋狂。
“唐人的藉口雖然拙劣,但他們的炮火是真的。”
“如果我們現在不給他們一個交代,這炮火明日就會落在王宮的頭頂上!”
“交代?什麼交代?”真臘王看著這個陌生的兒子,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難道要我去向唐人投降?可那樣大唐會答應我們的臣服嗎?!”
闍耶跋摩:“......”
真臘王的這番話,徹底讓闍耶跋摩死了心,也越發的堅定心中的決心。
“當然不。”闍耶跋摩緩緩拔出腰間的彎刀,一步步走向王座,“父王,您老了,看不清這世道的殘酷。”
“唐人要的,不是土地,是聽話的狗,而您,太軟弱了,連做狗都不合格。”
“你......你想幹什麼?!”真臘王驚恐地後退,“來人!護駕!護駕!!”
殿外靜悄悄的,隻有雨聲和雷聲。
希瓦達塔大將軍提著還在滴血的劍,緩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數百名麵無表情的死士。
“父王,別喊了。”闍耶跋摩走到王座前,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老人,“衛隊已經都被希瓦達塔叔叔換掉了。”
“現在,真臘需要一個敢於在懸崖邊上跳舞的王,而不是一個隻會躲在宮殿裏發抖的老人。”
大雨如注,像是要把這世間的一切罪惡都沖刷乾淨。
真臘王宮的大殿內,燭火搖曳,將闍耶跋摩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細長而猙獰。
“逆子......你這個逆子!!”
真臘王退無可退,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王座靠背,眼中的恐懼化為了絕望的咒罵。
“你竟然想要弒父,你以為殺了我就能帶領真臘活下去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的,現在的大唐就是一條餓龍!是喂不飽的惡龍!!”
“我們南洋諸國的命運,自半島、吐蕃、西突厥這些大國覆滅的那一刻,其實便早已註定......”
“哈哈哈哈——”
“父王,您可真的是一個好國王啊,哈哈哈......”
“您心中原來如明鏡一般,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曉,但您卻毫不作為。”
看著自己的父親真臘王如此模樣,闍耶跋摩在愣了一下後,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但笑著笑著眼角卻有些濕潤。
他一直以為自己那個英明神武的父王老了,昏庸了,卻不成想自己這個好父王心中比誰都清楚。
他心中還是以前那個帶領真臘強大的狼王,但現在卻已變成一個失去心氣和勇氣的老狼王。
“父王,不管未來如何,孩兒都要拚一把,孩兒絕不願靜待死亡降臨。”
“父王,為了真臘的延續,請您......上路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闍耶跋摩手中的彎刀猛然揮下。
“噗嗤!”
鮮血濺射在王座的金飾上,也濺了闍耶跋摩一臉。
老國王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大殿的穹頂。
闍耶跋摩站在屍體旁,並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無盡的空虛和沉重。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轉身看向希瓦達塔和看著這一切的各國盟友。
“今夜,真臘王因憂懼唐人進逼,急火攻心,暴斃於宮中。”闍耶跋摩的聲音冰冷刺骨,
“新王繼位,誓死保衛真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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