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六年,春。
大唐長安,太極宮。
太子李承乾端坐在高聳的摘星樓上,俯瞰著這座猶如心臟般強勁跳動的偉大城池。
初春的陽光灑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織,兩側的坊市間,隱隱傳來蒸汽機械規律而沉悶的轟鳴聲。
這不是雜音,而是大唐工業的心跳。
在李承乾的身側的紫檀木案幾上,堆滿了從全國各地如雪花般飛來的加急電報。
這些電報的內容,無一例外,全都是關於《大唐人口繁育令》和全民學宮建設的進展匯報。
「殿下。」
天策府長史李義琰快步走上閣樓,神色中帶著一絲隱憂,恭敬地行了一禮。
「戶部和教育部剛剛核總了最新的數據。」
「自從仙種入唐以來,歷經一年多的時間積累和推廣,三仙種土豆、紅薯、玉米皆已覆蓋人口密集的區域。」
「尤其是在見到三仙種恐怖的產量後,民眾的熱情十分高漲。」
「因此,今年的春耕極為順利。」
「而百姓們手裡有了餘糧,對於繁育令的響應也極其狂熱。」
「據太醫院下設的「產育司」統計,今年開春以來,登記在冊的孕婦數量比往年暴增了兩倍有餘!」
李承乾微微頷首,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隻要解決了溫飽,加上極具誘惑力的田產和免稅政策,底層百姓的繁育本能就會被無限放大。
這正是他支撐全球征戰計劃的最強底氣。
「不過......」李義琰話鋒一轉,眉頭微皺。
「晉陽公主督辦的全民學宮建設,以及女工招募事宜,最近在地方上遇到了大阻礙。」
李承乾眉頭微微一挑,嘴角微微揚起,好似早有預料一般。
「怎麼,地方上還有人敢頂風作案?」
「還是說又有哪些不要命的士族想當出頭鳥?」
李義琰苦笑一聲,遞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殿下,這次他們學聰明瞭。」
「在見識了雷霆手段和紅衣軍的火槍後,那些地方宗族、自詡清流的鄉紳們,不敢再在明麵上抗旨或鬨事。」
「但他們玩起了陰的。」
「他們在暗中串聯,實行軟抵抗。」
李義琰翻開卷宗,指著上麵的條目詳細匯報。
「比如江南道的幾個大族,他們以孝道和族規為鎖,專門針對那些女子的父親和母親。」
「甚至有的宗族放出話來,誰若是敢把女兒送去紡織廠,或者送去學宮上學。」
「就直接將其從族譜中除名,死後不得入祖墳。」
「且在族群中發動所有人孤立他們。」
「這間接導致那些迫於族群壓力的父母,轉而把壓力轉化為孝道死死鎖住那些女子。」
「根據情報來看,已經有很多已經登記要進廠的女工,迫於父母壓力和孝道的枷鎖,又退縮了。」
「不僅如此,一些地方的鄉紳還在暗中聯合罷工。」
「甚至以各種理由拖延春耕稅賦的繳納,試圖以此做出抵抗,向朝廷表達他們的想法和立場。」
李義琰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隱性、間接性質的宗族抱團,十分麻煩。」
「且他們冇有觸犯明麵上的大唐律法,加上,法不責眾,地方官府也是束手無策,極其棘手。」
聽完匯報,李承乾並冇有發怒,反而笑了。
「軟抵抗?」
「法不責眾?」
「這些老不死的傢夥,看來是真的在安逸的日子裡過太久了。」
「以及天高皇帝遠,以前孤的屠刀距離他們太遠。」
「纔會讓他們認為,鑽這種律法的空子,孤就拿他們冇辦法?」
說著,李承乾眼神如刀刃般鋒利,直刺李義琰。
「傳孤旨意!」
「從即刻起,隻要是妨礙大唐國力增長的,統統按謀逆罪論處!」
李義琰心頭一震,連忙躬身聆聽。
「第一。」
李承乾豎起一根手指,聲音不容置疑。
「頒佈《大唐特等叛國令附加律例》。」
「明確宣告天下:在大唐現階段的高速發展中,每一個勞動力,都是大唐戰爭潛能的基石。」
「任何人,無論是父母、丈夫、還是宗族老人。」
「隻要以任何形式、任何藉口,限製大唐女性前往工廠做工,限製大唐女性進入學宮接受格物教育。」
「其行為,一律視為蓄意破壞大唐戰爭潛能,等同於叛國通敵!」
「第二。」
李承乾的眼中殺機暴漲。
「立刻調動天策府麾下的不良人,並從軍中抽調精銳,加快組建紅衣巡查司。」
「紅衣巡查司,不受地方官府節製,隻聽命於孤與晉陽公主!」
「給他們配發最新的火槍和各種火器。」
「他們擁有皇權特許,先斬後奏的特權!」
「第三。」
李承乾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告訴那些巡查使,去到地方上,不需要審判,不需要找什麼狗屁證據。」
「但凡發現有宗族敢阻撓女工出門的,直接衝進祠堂,把所有涉事之人給孤拉出來,當著全族的麵槍斃!」
「族群、族規算個屁?」
「大唐的律法,就是碾碎一切的戰車履帶!」
「若是發現地方上有整個宗族抱團頑抗,那就按叛國罪,夷三族!」
「男丁全殺,首級懸掛族地示眾,女眷全部帶走,強製送進火藥司當裝填工!」
「土地、家產,全部充公,分發給那些願意配合朝廷的大唐子民!」
聽到這些充滿濃鬱血腥味的帝令,李義琰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這已經不是治國了,這是純粹的單方麵屠殺!
是在用極其殘酷的暴力,強行洗牌大唐的基層社會結構。
「殿下......如此一來,地方上必將血流成河啊!」
李義琰硬著頭皮提醒了一句。
「血流成河?」
李承乾冷酷地看著他。
「大唐要征服整個地球,死在異國他鄉的人何止血流成河?」
「在內部,如果連幾條蛀蟲都清理不乾淨,還談什麼全球霸業?」
「孤要借這次機會,徹底把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宗族勢力連根拔起!」
「孤要讓全天下的百姓清楚,給他們飯吃、給他們錢賺的是大唐這個國家。」
「而不是那些隻會吸血的宗族!」
「去執行!」
李承乾大手一揮,再無二話。
「喏!」
李義琰深知太子性格,再不敢多言,立刻領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