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趙大,你先下去養傷,這邊交給我。」
周瑾聽到這邊的動靜,當即趕了過來。
然後便看到裴宣正拿著一把匕首在脖頸處,當即便是眼皮子一跳,連忙喝止。
聽到周瑾的聲音。
趙大對其行完禮,轉過身來,這纔有時間擦掉口中的鮮血。
周瑾快步來到裴宣麵前,伸手奪過他手中的匕首,看著他脖頸處的血痕,心中滿是無語。
這個小祖宗真的是被都督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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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周瑾無奈之下,隻能同意讓裴宣的活動範圍擴大到全府。
然而,剛一被解開一點束縛的裴宣便開始作死。
傍晚,裴宣身邊的幾名親信家僕,成功溜出了院子。
他們一路小心翼翼,「避開」巡查嚴密的巡邏隊,最終潛入了城南的「蜀香樓」。
蜀香樓內,此刻燈火通明。
頂樓暖房內,幾箇中年漢子正圍坐在一張桌旁,桌上擺滿了帳冊。
其中一人,正是伍家在姚州的管事,伍長風。
他聽到門外親信的匯報,眉頭微皺,揮手讓其進來。
「裴郎君這時尋我等,所為何事?」伍長風壓低聲音問道。
家僕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衛獠的跋扈、裴宣的屈辱。
以及姚州城如今的「死寂」氛圍的原因,和萬棺穀方圓百裡,已經開始被大軍封鎖的訊息。
「我家郎君說,那帝都來的狗官,不僅蠻橫無理,更揚言要接管姚州互市,斷絕我等與夷人的貿易!」
「還說什麼要徹查萬棺穀的秘密,要把萬棺穀內的寶貝整個搬走......」
伍長風的眼神驟然銳利,他與其他幾名伍家骨乾對視一眼。
他們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衛獠等人從長安千裡迢迢趕來,所圖甚大,卻冇想到胃口如此之大。
竟然想要把整個萬棺穀都給霸占了。
且現在已經開始秘密派遣大軍封鎖了。
怪不得衛撩一來便下令封鎖全城,禁止任何人出入,原來是想要封鎖城內和城外的訊息傳播。
想到這,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著急。
「哼,那狗官當真是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伍長風冷哼一聲,表麵上憤怒,實則心中盤算。
他揮了揮手,對家僕道:「你回去稟報裴郎君,就說他的意思我們已然知曉,此事我們必然為裴郎君出這口惡氣。」
聽到回復後,家僕臉上帶著喜色快步離去。
「嘎吱~」
房門重新關閉後,伍長風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這衛獠,果然就是衝著萬棺穀蒙王墓內的那個東西來的!」一名伍家骨乾咬牙道。
「他故意封城,就是為了堵死我們的後路和外界聯繫!」
「現在麻煩了,墓內的寶物被太子殿下盯上了,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哼,天高皇帝遠,這裡不是長安帝都,太子的力量還做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且那蒙舍部被青烏客那群傢夥屠戮三百族人,如今已是草木皆兵,萬棺穀更是夷人禁地!」
「衛獠他們想要徹底封鎖萬棺穀,嗬嗬,還不夠格。」
伍長風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隨即迅速下達命令:
「即刻備下重禮,連夜通過緊急密道出城,去拜訪蒙舍部的耆老!」
「就說我們伍家世代與夷人交好,願意助他們一臂之力,共同對抗這群帝都來的豺狼!」
「同時,派人秘密聯絡姚州城內的幾家大商賈,散佈流言。」
「就說衛獠為人殘暴,意圖霸占互市,將夷人部族全部貶為奴隸,抓到安陽銀山挖礦......」
說到這,伍長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夷人部族之人性子直,文化又特殊,如今雖是大唐子民,但一直因為種種原因摩擦不斷,對中原充滿著不信任。」
「加上安陽銀山是如今大唐出了名的,有去無回的魔窟。」
「現在又有青烏客做的那些事情,導致夷人和中原之間的矛盾加劇,相信這些流言會在此之上再加把火。」
衛獠要引蛇出洞,伍長風便要渾水摸魚,把水攪得更渾。
翌日。
姚州城內,關於衛獠的流言蜚語便開始流傳了。
「聽說了嗎?那位衛統領是殺神轉世,眼睛裡冇有活人,隻知殺戮!」
「可不是嘛!聽人說,他帶的那些黑甲兵,連睡覺都睜著眼,分明就是索命的勾魂使者!」
「更要命的是,他此次來姚州,竟是為了太子殿下尋找長生不老藥!」
「那藥就在萬棺穀的神樹上,他要將神樹連根拔起,把哀牢夷全貶為奴隸送去安陽挖礦!」
「他還揚言,要接管姚州互市,把所有夷人部落的財物都搶走,再把我們這些商人發配充軍!」
各種亂七八糟,狗屁不通的流言如瘟疫般蔓延。
快速煽動著姚州百姓和與夷人互市的商賈們的恐慌和憤怒。
他們本就對衛獠的霸道感到不滿,如今這些有心人煽動的「真相」,更是讓所有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在此時,一則更為勁爆的訊息傳出:
衛獠將於兩日後在撫夷驛館設宴,邀請姚州所有官吏、商賈、部落頭人赴宴,言明要「接風洗塵」。
所有收到請帖的人都感到不安。
還有,這踏馬都來了三四天了,還接風洗塵呢。
這分明就是鴻門宴!
但礙於衛獠是太子殿下的人,他們又不敢不應。
畢竟現在他們敢不給麵子,下一刻,對方絕對會第一時間派大軍滅了他們。
現在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冇事找事。
撫夷驛館的角樓上,不良人將收集到的流言匯報給衛獠。
衛獠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好,魚兒已經上鉤。」
他轉過身,對玄真子、採薇、公輸岩三人道:
「諸位,明晚的宴席,會有很多客人,不知諸位可願一同,為這些遠道而來的貴賓,好好接風洗塵?」
玄真子輕撫拂塵:「貧道願與統領一同前往。」
採薇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一個小巧藥瓶。
公輸岩也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衛獠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姚州城在黑暗中,猶如一隻等待被剝皮的獵物。
「今晚,想必姚州城外,應該會很熱鬨。」
說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握上了腰間的橫刀,冰冷的刀柄,似乎在迴應著他內心的殺意。
不良人見此,知道這位統領口中的熱鬨,必然意味著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