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獠等人的到來,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激起足以傾覆一切的驚濤駭浪。
整個姚州城,在這支名為「燭龍」的隊伍入駐之後,瞬間變了一副模樣。
冰冷、肅殺,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鐵與血的味道。
城門被玄甲軍銳士徹底接管,巨大的拒馬和箭塔被連夜架設起來。
任何試圖靠近城門十丈範圍的人,無論身份,直接抓捕起來,反抗者直接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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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五百名神機軍銳士和五百玄甲銳士,分為四十支小隊,接管了所有街道要衝的巡防。
他們身穿黑甲,沉默地行走在街道上,隊伍中那幽深的槍口,比最凶悍的士兵眼神更具威懾力。
姚州城的百姓和商賈們,從未見過如此陣仗。
這支軍隊的紀律嚴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們不入民宅,不擾商鋪,甚至連看你一眼都欠奉。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沉默與冷漠,才帶來了最深沉的恐懼。
彷彿他們不是活人,而是一群隻知執行命令的戰爭機器。
城內最大的「撫夷驛館」被整體徵用,成為了燭龍特遣軍的臨時駐地。
衛獠並冇有住在最奢華的主院,而是選擇了一處可以俯瞰全城的角樓。
他站在窗前,冷冷地注視著這座陷入死寂的城池。
「統領。」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衛獠身後,正是負責情報的不良人。
「裴宣已被其叔父裴行儉下令軟禁於府邸後院,並派心腹周瑾帶二十個士兵日夜看守,嚴禁他與外界有任何接觸。」
「哦?」
衛獠的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這笑容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
「看來,這位裴都督,倒也不算太蠢。」
「隻是......」
衛獠轉過身,看向不良人。
「你覺得,一條在姚州地位特殊,且十分記仇的狗,這二十個人能攔住嗎?」
不良人低下頭:「必然是攔不住的,裴宣乃是裴行儉那已故的大哥唯一子嗣,裴行儉對其十分寵溺。」
「這段時間裴行儉軍務繁重根本就冇有時間管他,接下來,裴宣如果真的想要和外麵接觸,有的是辦法。」
衛獠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與裴宣一直接觸的那個商人資訊查出來了嗎?」
不良人遞上一份卷宗。
「根據各地不良人傳來的情報匯總,一直與裴宣密切接觸最多的便是這個蜀香樓背後的勢力。」
「蜀香樓明麵上是巴蜀商人開設的酒樓,實則是蜀中一個傳承數百年的盜墓世家——伍家的產業。」
「裴宣與這夥人往來已有半年時間,且以都督府的名義,為他們行了不少方便,換取了大量的金銀珠寶。」
衛獠接過卷宗,快速翻閱著。
伍家,自漢末便盤踞於巴蜀之地,擅長風水尋穴,更精通挖掘土方、破解墓葬機關之術。
與那些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滇耗子」不同。
伍家行事縝密,組織嚴明,更懂得用金錢開路,與地方官吏勾結。
他們這一次來姚州,目標顯然也是那座傳說中的蒙王古墓。
「青烏客......伍家......」
衛獠的手指在卷宗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來,這萬棺穀裡,還真是熱鬨。」
「現在魚餌已經有了,接下來,便是要看看,這潭水裡,究竟藏著多少條大魚。」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傳令下去。」
「監視裴宣的所有人手撤回,給他施展的機會。」
「另外,放出風去,就說我本人驕橫跋扈,目中無人,不日便會宴請姚州所有官吏赴宴。」
不良人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瞭。
統領這是......在織網。
「是!」不良人躬身領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房間內,隻剩下衛獠一人。
他走到桌案前,緩緩抽出腰間的橫刀。
冰冷的刀鋒倒映著他毫無波動的眸子。
他輕輕擦拭著刀身,動作輕柔,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對他而言,計謀,不過是讓殺戮變得更有效率的工具而已。
太子殿下要的是結果。
而他,隻需要將所有阻礙這個結果的石頭,一一碾碎便可。
......
姚州城,裴府。
府內南側一處房間內,被軟禁的裴宣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本就是個紈絝子弟,如今被禁足在屋內,他感覺自己都快要無聊死了。
而且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被京都來的一條狗給打了,臉都丟儘了。
想著,他是越想越氣。
隨後他抓起一旁的一個瓶子直接摔在地上。
「周總管,郎君他......又開始砸東西了。」
負責看守的頭目趙大,向巡查至此的周瑾匯報。
周瑾擺了擺手,示意不語。
他的眉宇間滿是憂色,自從那位「天使」衛獠抵達姚州之後,整個都督府都繃緊了弦。
衛獠的冷酷與殺伐果決,讓整個姚州城都緊繃著神經。
周瑾深知,在這種特殊時期,任何細微的差錯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繼續看好郎君,都督有令,這段時間絕對不能讓郎君離開府。」周瑾沉聲吩咐。
「是!」趙大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他們也想要看好裴宣,但裴宣這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他們也不敢真的傷到對方。
接下來兩日,裴行儉一直忙於公務冇有回家。
察覺到這一點,裴宣越發的過分,直接開始作了。
「起開,我要出去逛逛,在屋裡都快憋死了。」
「郎君,您就別難為我們了,都督下了死命令,這段時間您不能離開......」
「啪!!」
趙大的話還冇有說完,臉上便被抽了一巴掌,很快,嘴角便滲出血絲。
顯然,裴宣這是故意在他身上發泄這幾日的憋屈。
「讓不讓。」
趙大魁梧的身軀,依然擋在門前,用行動表達了態度。
見此,裴宣越發的生氣,當即開始對其拳打腳踢。
最後,卻把自己累的氣喘籲籲。
「行,你們贏了,我不出府行了吧,我就在府內逛逛。」
「郎君,還請您不要難為我們。」
「嗬嗬,好好,好得很,這是你們逼我的,我看等阿叔回來了,你們如何交代。」
看著麵前油鹽不進的趙大,裴宣氣的手指都在顫抖。
這一個個的現在全都不把他放在眼裡,全都在看他笑話。
此刻憋在心中的怒火,讓他現在看誰都像是在嘲笑他,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