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定方等人進行修整,準備一月後,出發尋找仙種玉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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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叢林,越過海岸,越過那片波濤洶湧的蔚藍。
數萬裡之外的大唐,長安。
此刻已經進入了貞觀二十二年。
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覆蓋了這座愈發龐大、也愈發熱鬨的帝國都城。
朱雀大街上,人影重重,來往孩童歡笑聲響徹夜空。
各個坊市絲竹之聲則絕不斷,坊間詩人錦繡詩篇頻出,讚嘆這大唐盛世,吸引來眾多佳人為之側目。
端是好一副大唐不夜之景。
而與之相反的另一處,天策府專屬軍機大道,來往不絕的信使,騎著快馬。
在積雪的街道上捲起一道道泥濘的水線,為這座沉睡的城市,帶來一絲鐵血的脈動。
天策府,籌策殿。
地龍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李承乾一襲玄色常服,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上,西域蔥嶺的地形纖毫畢現,代表大唐的紅色標旗,已經將戒日帝國代表的黃色標旗給蠶食過半。
「殿下。」
一個不良人腳步無聲地走入殿內,手中捧著一個用火漆密封的皮筒,皮筒上插著三根翎羽。
「西域八百裡加急軍報!」
李承乾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接過皮筒,用小刀劃開封口,展開那張帶著風雪氣息的軍報。
是李世民的親筆。
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充滿了勝利者的豪邁與快意。
信中,詳細描述了西域戰事。
三百裡死亡地帶,伏屍十數萬。
血淚穀隘口前,陌刀如林,大食主帥阿卜杜拉授首,五萬精銳儘冇。
戒日王南逃,戒日帝國邊關已破,大軍直插戒日王城曲女城。
這無疑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勝。
戒日帝國已然不足為懼,大食帝國損失五萬精兵,十數萬雜兵,必然得到重創。
接下來,隻需吞噬戒日帝國,以戒日帝國為基,大軍西進便可鯨吞大食。
「很好。」
李承乾看完軍報,臉上無悲無喜,不過是意料之中罷了。
烏堡那邊將星雲集,大唐精銳過半聚集在哪裡,西域之地吞下,不過是時間早一些晚一些的問題。
隨手把軍報放在一旁,李承乾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盤。
把代表戒日帝國的黃旗儘數插上大唐的紅色旗幟。
俯瞰下去,亞洲板塊幾乎儘數被大唐的紅色染紅。
這時,殿外突然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
一名負責格物城的官員,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狂喜與激動,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殿下!格物城急報!」
「那頭......那頭鋼鐵巨獸......它......它活了!」
「活了?!」
李承乾聽到這,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格物城那邊的蒸汽機研製進度,他一直在盯著,按照他的所想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研製出來。
因為冇有合適彈性的橡膠用來密封。
合適的橡膠這玩意在南美洲那邊呢,在大唐這片大地上根本就冇有。
想到這,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緊緊盯著那名滿臉通紅的官員。
「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是!殿下!」那名官員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但聲音依舊在顫抖。
「數月前,因為連續炸爐問題,殿下當時指導一番說是密封性不夠,大量的蒸汽從縫隙中泄露,導致力量損耗巨大。」
「需要一種彈性材料進行密封,後建議用處理過的牛筋、皮革,混合石棉,浸泡在桐油之中,反覆捶打,看能否製成合格的密封圈。」
「當時我們確實用殿下的方法製造出了一種墊片,裝在一種小型實驗鍋爐上,短時間內確實封住了蒸汽,實現基礎的運轉。」
「但在我們嘗試進一步的升壓、連續燒煮、頻繁開關閥門後。」
「發現墊片在快速軟化,蒸汽泄漏、壓力上不去,甚至出現區域性冒煙、漏氣嘯叫現象。」
「為此我們當時又用各種材料實驗,總結出核心問題是缺少一種蘊含高彈、耐濕熱、抗老化的彈性材料。」
「為此,我們找遍了全國的各種材料,最後事情的轉機是在半月前。」
「我們從一夥從雲南盜墓回來的盜墓賊手中,得到了一種名為摩勒白脂樹產出的樹汁。」
「然後混合了從秦嶺找來的杜仲膠和天竺運來的天竺膠混合石棉後,製造出來了幾乎達到標準的密封材料。」
「而就在半個時辰前,將作監的閻尚書,親自主持了一號機的測試!」
「那......那個由高壓鍋爐驅動的蒸汽機......它......它真的動了!」
「巨大的飛輪,在蒸汽的推動下,發出了雷鳴般的轟鳴!」
「它整整轉動了一炷香的時間!帶動了三台鍛錘!直到鍋爐的壓力超過了安全閾值,閻尚書才下令熄火!」
官員的聲音越來越高,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殿下!它活了!那頭鋼鐵巨獸,它真的活了!」
「它的力量,比一百頭牛還要巨大!它......它簡直就是天工造物!是神跡啊!」
籌策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李承乾看著這人癲狂一般的神色,嘴角微抽。
他冇有想到事情的轉機會是出在一夥盜墓賊手中,不得不說真的是有些扯。
為了這件事他耗費了多大的人力物力,就是為了能夠找到暫時能夠使用的替代品,都冇有找到合適的。
最後,卻被一夥盜墓賊不知道從哪個墓地裡麵給找到了。
「走,去格物城,孤倒是想要看看這種膠類到底是什麼情況。」
說著,李承乾當即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見此,那名官員連忙快步跟上。
......
城西的渭水之畔,這座被高牆圈起的「格物城」內。
這裡冇有風雪的靜謐,隻有沖天的熱浪與震耳欲聾的轟鳴。
數十座高爐晝夜不息,赤紅的鐵水如奔騰的火龍,在巨大的廠房內流淌。
由水力驅動的鍛錘,發出「咚!咚!咚!」的沉重巨響,每一次落下,都讓地麵為之震顫。
格物城,這座由太子李承乾一手締造的鋼鐵心臟,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向這個時代宣告著工業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