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軍情!」
「大食使者突入曲女城!戒日王易信!現各大重城戒嚴!徐缺大人推測,戒日王欲逃亡前,主動引大食......」
嘶啞的吼聲穿透房門,讓中軍大帳內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
眾人紛紛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外的不良人。
李世民原本含笑的臉龐,瞬間冷了下來。
李靖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撫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沉聲道:「陛下,此事與我們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
「戒日帝國遭受重創後,已是強弩之末,戒日王此人又頗具梟雄心性,絕不會坐以待斃。」
「這時候,主動引大食入局,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
「活路?」程咬金冷笑一聲,「他孃的,想要算計大唐,俺看他是自找死路!」 找好書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沒錯,根據這份訊息來看,戒日王必然是想要算計我們。」李勣這時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手指點在曲女城的位置。
「大食國如今吞併薩珊,氣焰正盛,其兵鋒之銳,在西域人盡皆知。」
「雖然我們前段時間發現了大食的這支軍隊的蹤跡,但對他們的目的僅僅隻是推測。」
「如若不是這次不良人緊急傳訊,我們對大食國雖會進行必然的防備,但並不會分散大量兵力。」
「到時候,若他們真的傾巢而來,我軍雖有火器之利,可一旦與戒日帝國開戰時,貿然遭受大食的大量兵力,兩麵受敵,必然會陷入苦戰,後果不堪設想。」
眾將聞言,微微點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就在帳內氣氛變得愈發凝重之時,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名斥候快速地沖了進來,他身上的鎧甲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我軍巡邏隊於昆都士以南六十裡處,截殺一隊可疑騎兵,對方自稱是戒日信使,但衣著服飾卻與大食人無異!」
「全殲之後,從其首領懷中,搜獲此物!」
說著,斥候高高舉起一個用火漆蠟封的竹筒。
李世民眼神一凜,身旁的親兵立刻上前接過,檢查無誤後,呈遞到他的麵前。
李世民沒有立刻開啟,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李靖的臉上。
「藥師,此事,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位大唐軍神身上。
李靖緩緩起身,於那名不良人再次確認了一遍情報的細節,又拿起那根還未開啟的竹筒,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陛下,這第一份情報,來自我暗衛司玄字級密探,以死信發出,真實性毋庸置疑。」
「後又有不良人徐缺這個深紮戒日帝王之人,根據戒日帝國局勢,進行的推測。」
「而戒日王確有異動,大食使者確已入城,其欲逃之推測,合情合理。」
李靖放下竹筒,聲音沉穩。
「但這第二份......來得太巧了。」
他指著那名斥候:「昆都士防線,是我軍斥候活動最頻繁的區域,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一隊偽裝成戒日信使的大食人,為何會堂而皇之地走這條最危險的路?」
「而且,被我軍截殺,一個活口都無,且信件還完好無損地落入我們手中......」
說到這,李靖看著眾人笑道,「這東西不像是繳獲,倒像是有人故意送上門來的。」
程咬金撓了撓頭:「你的意思是,這也是戒日王那孫子搞的鬼?他想幹嘛?」
李靖撫須一笑:「想幹什麼,無非就是如第一份不良人情報中所說那樣,想算計大唐,順便逃跑罷了。」
「隻不過對方沒有想到,還有不良人這一條線,還於他們提前送達了。」
另一邊,李世民示意親兵開啟竹筒。
一份用波斯文書寫的信件被取出,然後把薩珊王子卑路斯傳喚過來,進行翻譯。
隨著卑路斯顫抖著聲音將信的內容一字一句地翻譯出來,帳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怪異。
信是宰德·法爾西寫給大食總督的,內容狂妄至極。
信中,他詳細描述了自己如何兵不血刃,僅憑真主安拉的威名,便讓戒日王俯首稱臣,獻上整個北天竺。
並請求總督立刻發兵,前來接收這片富饒的土地,順便「驅逐」盤踞在北方的「東方異教徒」。
信的末尾,還特意提到了戒日王將獻上寶庫和一萬名少女,以示臣服。
「哈哈哈,戒日王這人倒是個梟雄,能屈能伸。」
看完後,李世民不由哈哈笑道。
「如此屈辱之事都能夠乾的出,看來這傢夥確實是真的準備放棄戒日帝國的領土,逃跑了。」
「不過,這人的心也夠狠的。」
「如此一來,必然要放棄大部分的戒日民眾,以及大量士兵的生命化作棋子炮灰。」
「可是......他能跑到哪裡去?」程咬金一臉不解地問道。
程咬金的問題,讓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帳內那副巨大的輿圖之上。
李世民來到輿圖前,用馬鞭的末梢,在輿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將整個北印度平原都框了進去。
「這裡,已經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李世民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股帝王的霸氣。
「北麵和東麵,是我大唐數十萬大軍的兵鋒所指,蔥嶺的堡壘如一把尖刀,死死地抵著他的咽喉。」
「孟加拉灣方向,我大唐的艦隊早已封鎖了所有出海口,他插翅難飛。」
他的馬鞭緩緩向西移動。
「西麵,是他剛剛「投靠」的假主子——大食人。」
「大食帝國正瘋狂東擴,對天竺這片流著奶與蜜的土地覬覦已久。」
「戒日王很清楚,向西走,就是自投羅網,主動鑽進老虎的嘴裡。」
帳內的空氣在此刻彷彿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跟隨著李世民的馬鞭,思索著戒日王那唯一的生機所在。
「排除了北、東、西三個方向,那麼......」
說著,李世民的目光看向李靖。
李靖接過了話頭,他那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輿圖的南方。
「他唯一可行的方向,隻有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