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交河城。
李靖麵前的沙盤,已經推演了無數遍。
西突厥內亂已成定局,龜茲、疏勒、於闐三國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如今如同三隻被扒了殼的烏龜,在沙漠裡瑟瑟發抖。
「大總管,」副將在一旁稟報,「龜茲那邊派來的使者,已經在城外等了三天了,要不要見?」
「見?見他作甚?」李靖冷笑一聲,從沙盤上拿起一枚代表龜茲王城的小旗,隨手扔在一旁,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見的。」
「傳令下去。」李靖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晰,「命尉遲恭率一萬輕騎,出銀山道,佯攻疏勒,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命薛仁貴率一萬玄甲軍,沿天山南麓,直撲於闐,告訴他,隻圍不攻,但要做出隨時破城的架勢。」
「命郭孝恪留守西州,封鎖所有東歸的道路,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一道道軍令下達,三路兵馬,竟沒有一路是攻向龜茲的。
「大總管,那我們......」
「我們,」李靖的目光落在沙盤正中,那條從焉耆通往龜茲的故道上,「在這裡,等。」
焉耆,這座位於天山南麓的綠洲小國,如今已是唐軍在西域最重要的前進基地。
而龜茲,在得知唐軍兵分兩路,猛攻疏勒和於闐之後,舉國震動。
龜茲王白蘇伐疊,這位在西域稱雄一時的君主,此刻在王宮裡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唐軍想要幹什麼?他們難道不知道我龜茲纔是西域的核心?」白蘇伐疊揪著自己的鬍子,「他們為什麼不來打我?」
滿朝文武,無人能答。
「大王,疏勒和於闐已經派人前來求援,他們快撐不住了!」一名大臣焦急地說道。
「救?怎麼救?」白蘇伐疊咆哮道,
「唐軍主力未動,李靖那老狐狸就在交河城盯著我,我若分兵去救,他必然會趁虛而入!」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懂,但他此刻自身都自身難保了。
現在出兵,怕是唇還沒有亡,齒便已經碎了。
就這麼在猶豫和恐懼中煎熬了數日後,疏勒那邊再次發來求援,白蘇伐疊在大臣們的規勸下不再猶豫。
李靖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再不拚就真的要被悶死在城中了。
「派遣兩萬軍隊馳援兩國,集結剩餘所有兵力死守王城。」白蘇伐疊發完命令後,整個人都虛脫的一屁股坐在王座上。
他此刻別無選擇。
如今隨著西突厥幾乎分崩離析後,龜茲城中雖然糧足,但士氣已泄,若再等下去,隨著其餘兩國覆滅,他們必死無疑。
主動出擊馳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隨著兩萬兵力離開龜茲朝著疏勒兩國進行馳援後,早已集結完畢的唐軍,當即繞過一個巨大的弧線,趁著夜色,直撲龜茲王城。
對龜茲王城李靖直接選擇強攻。
神威炮、炸藥包強行開路,同時,伴有猛火油輔攻。
麵對這種情況,龜茲王城留守在城中的士兵,完全招架不住猛烈的攻勢。
隨著時間的推移,龜茲城內的火焰多點開花,借著夜風,迅速蔓延。
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琉璃窯,在黑夜中發出璀璨絕望的光芒。
城中留守的老弱婦孺,在漫天大火的王城中東奔西逃,最終被濃煙和屠刀徹底吞噬。
當出去馳援的龜茲大將在接到這個訊息後,發瘋似地帶兵回援時,迎接他的,是早已在城外以逸待勞的唐軍方陣。
以及那麵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的黑色龍旗。
看著回援的大軍,李靖立於戰車之上,緩緩舉起了手。
「放箭。」
箭如飛蝗,遮蔽了火光。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天亮時,火勢漸歇。
龜茲,這座絲綢之路上的明珠,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除了早就逃亡極西之地的民眾外,剩下的龜茲民眾,連同他們的城池、文化,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抹去。
李靖走進那尚有餘溫的廢墟,腳下的焦土發出「哢嚓」的聲響。
他沒有去看那些燒得不成人形的屍體,隻是抬頭望向更西方的天空。
「傳令下去,將所有繳獲的金銀珠寶、工匠典籍,悉數送往長安。」
「至於這片地......」他環顧四周,
「燒得倒是乾淨,正好,省了我們再動手。」
「等明年開春,這裡的草木,會因為這些肥料,長得格外茂盛。」
......
長安,太極宮。
此時已是仲夏時節,今年的關中風調雨順,加上曲轅犁和「金汁」的推廣,田野裡的麥浪翻滾,一片金黃。
李承乾罕見地沒有待在天策府,而是帶著小兕子和新城,來到了長安城郊的皇莊。
「阿兄,這些小麥長的好好看!!」小兕子看著遠處金黃黃一片的麥田,開心的跑過去拔掉一根小麥。
小手搓了搓,把麥粒扔進小嘴咯嘣咯嘣嚼了起來。
李承乾抱著新城,看著那些正揮舞著鐮刀,臉上洋溢著豐收喜悅的農人,處理政務帶來的心神疲憊也消散了幾分。
「殿下,您看!」一名皇莊的管事,激動地捧著一把沉甸甸的麥穗跑了過來,
「今年風調雨順,沒有什麼災害侵擾,讓今年的收成,比往年最起碼翻了一番還不止!」
「一畝上等良田基本能打出2.5石麥子!其中有一些田地,更是達到了三石,這簡直是神跡啊!」
李承乾接過麥穗,在手裡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比安陽那邊送來的金子還要讓他安心。
「中等和薄地的產量有沒有統計出來?」
聽到這話,皇莊的管事連忙躬身道:「回稟殿下,中等田地在畝產兩石到兩石半之間,薄田常量在一石半到兩石之間。」
聽罷,李承乾微微點了點頭,今年氣候良好,產量基本上都達到了預估標準線。
「傳令下去。」
「今年關中各州縣,凡是推廣了新農具、新肥法的,稅賦減半!」
「另外,命戶部覈算,從各地徵調民夫,於關中(都城核心)、洛陽(中原樞紐)、江都(江南糧運樞紐,連線南北)三地,興建大型官倉,名曰「豐儲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