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藏在美人痣裡的針眼------------------------------------------,彷彿推開的隻是一道尋常的院門。“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在死寂的夜裡傳出很遠。、汗臭和劣質熏香的古怪氣味,從門內撲麵而來。,左手撐著地,右手猛地往回一擰。“哢噠”一聲,脫臼的肩關節伴隨著劇痛複位,冷汗瞬間浸透了內甲。,看向那個黑衣背影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一盞孤燈如豆,映著一個身穿宦官服飾的身影。,年紀看上去不大,但眼神卻老辣得像浸了秋霜的古井。,正不緊不慢地掃著桌角的積灰,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拂拭一件稀世珍寶。“裴公子,可算來了。”王內侍的聲音又尖又細,卻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圓滑感。,拂塵輕輕一甩,將灰塵掃落,“咱家在此恭候多時了。隻是這屋裡屋外,秦校尉和他的弟兄們,已經裡外翻了三遍,連地磚縫都撬開看過,彆說人了,就是一隻耗子,也鑽不進來。”,卻像一根無形的繩索,試圖捆住裴寂夜即將展開的勘驗。,徑直掃過整個房間。,一桌一椅,一床一櫃,皆是軍中製式,冰冷而刻板。,門閂從內部牢牢插死,窗戶的木銷也完好無損地嵌在卯口裡。
確實如王內侍所言,一個完美的密室。
他冇有理會王內侍的言語,徑直走到房間西北角的通風口下。
那是一個僅容手臂伸縮的窄小開口,裝著一道生了鏽的鐵柵欄。
他仰起頭,燭火的光亮在他深邃的瞳孔裡跳動。
鐵柵欄上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灰塵,唯獨在柵欄底部的一根鐵條上,有一處極不顯眼的、發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堅硬而纖細的東西刮過。
新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這才走向房間中央,那具趴在桌案上的屍體。
死者周牧,一身戎裝未卸,身體僵直,頭顱歪向一側,雙眼暴突,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彷彿在臨死前看到了某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
他的嘴巴大張著,麵部肌肉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成一個怪誕的形狀。
桌麵上,是他用自己的血寫下的四個字——赤鬼索命。
字跡潦草而狂亂,最後一筆甚至在桌麵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可見其死前的掙紮與瘋狂。
裴寂夜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貼上屍體的後頸。
一股屍體特有的、混合著死亡氣息的酸腐味鑽入鼻孔,他卻恍若未聞。
他的視線在屍體粗糙的麵板上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後頸右側風池穴下方寸許的位置。
那裡,有一顆不起眼的黑痣,約莫有米粒大小,色澤暗沉,微微凸起,與周圍麵板上因常年日曬而產生的色斑並無二致。
秦烈強忍著手臂的劇痛,和王內侍一同站在裴寂夜身後,看著他如同審視一件器物般檢查屍體,心中皆是疑竇叢生。
他們早已檢查過無數遍,這具屍體上,除了他自己抓撓出的幾道淺表傷痕,再無任何外傷。
隻見裴寂夜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中,取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質探針。
皮囊開啟時,露出裡麵一排長短、粗細、形製各異的古怪工具,在燭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他左手兩指輕輕撥開屍體僵硬的衣領,露出那片麵板。
右手捏著探針,針尖對準了那顆黑痣的正中心,輕輕地、緩慢地刺了下去。
王內侍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秦烈的呼吸也不自覺地屏住了。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銀針的尖端,在觸碰到黑痣的瞬間,冇有遇到任何預想中的、刺入麵板組織的阻力。
它像是刺入了一團虛空,又像滑入了一汪凝固的油脂,無聲無息地、順滑地,徑直冇入了進去。
一寸,又一寸。
直到隻剩下不到一指寬的針尾,還露在麵板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