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卿!”李世民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與萬丈豪情,“鄭卿萬裏歸帆,功蓋寰宇!其帶迴之通商之利、大秦國禮、輿圖情報,皆為我大唐無上珍寶!此乃天佑大唐,亦是卿等戮力同心、將士用命之果!”
他環視群臣,目光如電:
“傳朕旨意:待到鄭卿等人抵達,朕要親率百官,迎候鄭懷遠及使團功臣凱旋入京!朕要讓我大唐子民,普天同慶此曠世功勳!此航路既通,我大唐之天命,必將如旭日行天,光耀寰宇!自今而後,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大唐之威儀,大唐之財貨,必將暢通無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頌揚聲,帶著由衷的激動與無上的自豪,轟然響徹兩儀殿的每一個角落!
李易手握奏章,站在禦階之下,感受著這席捲殿堂的激蕩風雲,星眸之中,光芒灼灼。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偉大航路”的傳奇,將隨著鄭懷遠的艦隊一同駛向更加波瀾壯闊的未來。
.................
一個月後。
嶺南的暖風彷彿仍在鄭懷遠披風上流連,但眼前巍峨雄渾的長安城郭已撲麵而來。
艦隊在廣州港休整補給一月餘,所有人員、物資、尤其是那批承載著帝國榮耀與未來財富的國禮與金幣香料,皆已準備停當。
這一次北歸,不再是孤帆遠影,而是聲勢浩大的凱旋儀仗。
朝廷特派的龐大護衛車隊早已在廣州等候,精挑細選的禁軍精銳披堅執銳,護持著滿載的箱籠車仗與使團核心成員。
鄭懷遠、崔敦禮、劉仁軌皆換上了簇新的官袍禮服,玄甲護衛亦甲冑鮮明,旌旗獵獵,沿著官道迤邐北上。
關於他們歸來的訊息,經由朝廷邸報通傳天下,早已點燃了整個大唐帝國的熱情。
萬裏鑿空、揚威異域、通商巨利、得大秦皇帝國禮……每一項都足以震動朝野,何況集於一身!
當鄭懷遠的車駕接近長安東郊的灞橋驛時,空氣中已彌漫著沸騰的喧囂。
薄霧籠罩的清晨,遠方長安城的方向,地平線上湧動的不是朝霞,而是人海!
長安城通往灞橋的官道兩側,早已被洶湧的人潮徹底淹沒。
男女老少,士農工商,從耄耋老者到垂髫稚子,無不翹首以盼。
他們或攀上道旁的高樹,或擠上鄰近的土丘屋頂,更有甚者,在禁軍勉強維持出的通道旁,不惜推搡著向前探身。
喧嘩聲、議論聲、孩童的驚呼聲匯成一片浩瀚的聲浪,如同海潮般一**湧來。
“來了來了!是鄭大將軍的隊伍!”
“快看那旌旗!是‘定海’,是‘萬國通衢’!”
“老天爺,真迴來了!去了大秦國的神仙人物啊!”
“聽說大秦皇帝送了金山銀山迴來?”
“何止!還有神仙用的寶貝!”
無數雙眼睛灼熱地追隨著那支越來越近、旌旗招展、甲光閃耀的凱旋隊伍。
鄭懷遠端坐於最前方的駿馬之上,麵容沉靜依舊,但那深邃的眼眸在掃過人山人海的盛況時,也不免閃過一絲動容。
崔敦禮輕撫長須,儒雅的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不時向熱情湧動的人群頷首致意。
劉仁軌則如磐石般護衛在側,目光警惕地掃視全場,確保著絕對的安全。
他們身後,是沉默肅立的玄甲護衛,以及裝載著巨量財富和異域珍寶、由健馬拉動、覆蓋著嚴密油布的巨大車仗。
人群自發的歡呼聲如同滾雷般響起,震動著大地!“恭迎大將軍凱旋!”、“大唐萬勝!”、“鄭將軍威武!”的呼喊此起彼伏,連綿不絕。花瓣、彩紙被熱情的百姓拋撒向空中,如同下了一場絢爛的雨。
然而,當隊伍行至距離長安明德門尚有數裏之遙時,前方官道兩側的人群驟然靜默下來,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瞬間取代了沸騰的喧囂。
不是因為噤聲,而是因為敬畏和更大的震撼!
隻見前方,皇城的朱雀門緩緩敞開,一支前所未有的龐大、威嚴、閃爍著皇家氣派的儀仗隊伍,如同金色的巨龍般,正緩緩向前移動!
金色的龍旗在晨光中獵獵作響,無數旌幡、節鉞、傘蓋林立。
身著金甲、手持長戟的羽林軍衛士排成綿延不絕的方陣,盔明甲亮,神情肅殺,每一步踏出都帶著撼人心魄的力量感。
龐大的宮廷樂隊緊隨其後,編鍾、玉磬、笙簫、鼓角齊備,奏響著莊嚴宏大的《凱旋樂》,旋律雄渾激越,直衝雲霄。
而在整個儀仗的最核心,最前方,矗立著一座華美的禦輦。
禦輦之上,赫然站立著當今天子——太宗皇帝李世民!
他身著明黃色的帝王袞服,頭戴通天冠,冕旒垂落,麵容雖難掩一絲疲憊,但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灼灼的光輝,那是極致的欣慰、自豪與帝王威儀凝成的實質光芒!
他寬闊的胸膛微微起伏,顯露出內心的激蕩。
在禦輦側前方半步,侍立著一位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的少年,正是皇長孫李易。
他身著親王常服,玉冠束發,麵容清俊,眼神深邃平靜,嘴角噙著一抹瞭然於胸的淡淡笑意。
他看著鄭懷遠的目光,沒有絲毫驚訝,隻有一種超越時代的欣慰和“果然如此”的從容自信。
他手中捧著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托盤。
皇帝親迎!
而且是帶著皇長孫,如此盛大的儀仗,出現在城門之外數裏!
這份殊榮,曠古未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短暫的震撼死寂後,天地間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浪!
所有百姓,連同護衛鄭懷遠的禁軍、儀仗隊的羽林衛士,齊齊向著禦輦的方向匍匐叩拜,聲浪直貫九霄!
鄭懷遠、崔敦禮、劉仁軌及所有使團成員、玄甲護衛,在距離禦輦尚有百餘步時便已齊齊翻身下馬,肅然整隊。
鄭懷遠當先,崔敦禮、劉仁軌緊隨其後,三人邁著沉穩而莊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著那代表著帝國至高權力的禦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