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崇禎自縊的煤山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北方一座巍峨險峻、扼守要衝的雄關。
李世民眼神一縮。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是山海關!!
他心裡有些疑惑起來。
怎麼給他幹這來了?
李世民壓下內心的疑惑,便見到遠處關城之下,黑壓壓的大順軍旗幟招展,喊殺聲震天動地。
顯然,這是李自成攻破北京後,追擊前明殘餘勢力的場景。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關外的大順軍,而是關內。
關城之上,「明」字大旗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陌生的、繡著複雜紋飾的旗幟。
城頭上站著的,不再是明軍將士,而是一群身著異族服色、剃髮結辮、眼神兇悍的士兵,他們手中的武器閃著寒光。
關城那沉重無比的巨大門閘,正在絞盤的轉動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地、堅定地向上抬起!
城門外,一支衣甲鮮明、佇列森嚴、散發著鐵血煞氣的龐大異族軍隊,正嚴陣以待。
為首者盔甲華麗,騎在高頭大馬上,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清軍統帥多爾袞。
而在城門內側,一名身著明朝高階將官服飾的將領,正對著多爾袞的方向躬身行禮。
【山海關守將吳三桂,為報私仇並圖謀權勢,麵對李自成大軍壓境,選擇「借虜平寇」,開關揖盜,引清兵入關!】
李世民臉色一震。
借虜平寇?
麵前畫麵流轉。
沉重的城門完全洞開!
蓄勢待發的清軍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地衝過山海關!
鐵蹄踏過古老的關隘,捲起漫天煙塵,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掩蓋了一切!
「殺!」
聽不懂的滿語吼聲響起!
女真人與大順軍猝不及防的前鋒猛烈地撞擊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大順軍顯然沒料到關內會殺出如此兇悍的異族大軍,陣腳瞬間大亂!
清兵鐵騎在衝擊潰散的大順軍後,毫不停歇,如同嗜血的狼群,繼續向著關內腹地,向著剛剛經歷過戰火、毫無防備的中原大地席捲而去!
沿途,村莊燃起沖天大火,百姓驚恐奔逃,卻紛紛倒在清兵的屠刀和箭矢之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老人、婦孺的哭喊聲與清兵的獰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人間地獄般的慘景。
一座座曾經繁華的城池在清軍的猛攻下陷落,城頭變幻大王旗,插上了代表征服的異族旗幟。
李世民見狀,如遭雷擊,渾身僵硬,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洞開的山海關城門,盯著那如潮水般湧入、肆意屠戮華夏子民的清兵鐵騎!
李世民臉色因滔天怒火漲得通紅,眼球布滿血絲。
「吳……三……桂!」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
「此等國賊,當誅。」李世民深深吸了口氣,語氣冰冷,「身為國家柱石,手握雄關重兵,世受國恩!竟為私仇私利,開門揖盜,引蠻夷入關?!!」
他猛地回想起就在不久前,李易的聲音迴蕩在耳邊。
「皇爺爺,這些人毫無節操。隋末的時候能支援咱們老李家,以後就能支援其他人。」
「說不定等到漢室沒落的時候,還能去支援蠻夷呢。」
當時他隻覺得孫兒年紀小,想法過於極端,甚至有些危言聳聽。
那些讀聖賢書的士人,那些累世簪纓的勛貴,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去奉蠻夷為主?!
而現在,這血淋淋、**裸的未來圖景,讓他對士紳勛貴底線的認知,徹底擊得粉碎。
什麼禮義廉恥!什麼華夷大防!
在**裸的權力**和家族私利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個吳三桂,不就是手握兵權、坐鎮一方的勛貴將門嗎?!
他為了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財產、自己的女人,竟不惜將整個華夏的錦繡河山、億萬黎民,都獻祭給那如狼似虎的異族鐵蹄。
李世民拳頭握緊,心裡情緒難平。
這比他看到武氏篡唐還要命。
至少再怎麼篡,也不過是家裡人打架。
把這些蠻夷引進門來,可謂是國賊。
李世民深深吸了口氣。
這些勛貴以武力逞凶,沒有家國概念。
那些以科舉深受皇恩的官員,想必不會屈服,必然會在這個叫做大明的國家掀起抵抗蠻夷的戰火。
他腦海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麵前便又忽然畫麵轉動起來。
山海關那慘烈的廝殺與屠戮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煙雨迷濛的江南景象。
亭台樓閣依舊,小橋流水宛然,然而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死寂般的壓抑。
【南京,弘光朝廷。崇禎帝殉國,福王朱由崧在南京被擁立為帝,改元弘光。】
【宦官權臣馬士英、阮大鋮等人,爭論「聯虜平寇」之策,試圖與已占據北方的清廷媾和,幻想借清兵之手剿滅李自成殘部,以保江南半壁。】
議事廳內。
「……闖逆凶頑,弒君僭號,乃我大明不共戴天之仇寇!今其雖占據北都,然根基未穩,流寇本性難移,實為心腹大患!」馬士英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諸人,著重落在對麵一人身上,「反觀東虜……建州女真,雖為異族,然其入關,明言為崇禎先帝『發喪復仇』,討伐『流賊』李自成。此乃弔民伐罪,師出有名!」
坐在馬士英下首的是兵部尚書阮大鋮。
他鬚髮皆白,眼神卻精光閃爍,聞言立刻撫掌附和。
「馬閣老所言極是!『聯虜平寇』,實乃當下唯一可行之策!此乃借力打力,驅虎吞狼之妙計!」
「東虜所求,不過金銀女子,些許財帛便可滿足。待其與闖賊兩虎相爭,必是兩敗俱傷!」
「屆時,我大明王師坐擁江南財賦重地,養精蓄銳,待其疲敝,再揮師北伐,一舉蕩平殘虜,光復神京,中興大明指日可待!」
「此乃上應天時,下順民心的良策啊!」
他對麵,一位麵容清臒、身著素服的老臣猛地拍案而起,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馬、阮二人,目眥欲裂。
「荒謬!一派胡言!馬瑤草、阮圓海,爾等莫非昏聵至此?!」
「『借虜平寇』?那建虜女真,豺狼之性,豈是金銀女子便能滿足?其入關以來,屠戮劫掠,兇殘更甚於流寇!此乃引狼入室,開門揖盜!爾等竟將恢復河山、中興社稷之望,寄託於異族屠刀之上?此非良策,實乃飲鴆止渴,自掘墳墓!江南半壁,恐將不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