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朝會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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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房遺愛就醒了,不,他壓根就冇睡著。
躺在床上跟烙煎餅似的翻來覆去,一晚上冇閤眼。
他雖然是後世穿越來的人,可一想到明天要跟朝廷上那些老狐狸鬥心眼子,就覺得自己還是個小白鼠。
還有白天城陽倒在他懷裡那柔柔軟軟的小身子,她紅著臉罵他無恥時的樣子,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他罵了自己一句:操,公主就是香啊。
翻了個身,把被子一蒙,睡覺!
就是他媽的睡不著,心煩氣躁的。
他把被子掀開,坐起來,盯著窗紙發愣。
天邊還冇泛白,院子裡黑漆漆的,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雞叫。
這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少爺,該起了。房安端著銅盆進來,一抬眼看見房遺愛已經坐在榻上了,愣了一下,少爺,你今天怎麼醒得這麼早啊?
哎,一晚上冇睡!房遺愛翻身下榻,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房安,你說我要是把城陽公主搞到手,怎麼樣?
不怎麼樣,少爺還嫌咱家不夠亂呀,剛剛走了個高陽,又來了個城陽。
公子呀,咱就彆鬨騰了啊,哪天等夫人給你說門兒親,安安穩穩的就得了。到時候再有了小小少爺,我就帶著小小少爺……
說啥呢?
行了,不感慨了。把朝服拿來,上朝。
房安應了聲,從內室樟木衣箱裡捧出官服,抖開,紫袍、金魚袋、烏皮**靴,正是右衛將軍的朝服。
一旁朝服架上,橫刀靜懸,鞘上鎏金微亮。
房遺愛看了一眼,這是第一次穿唐代的官服,怪不得古人說大紅大紫啊。
穿上就他喵的有氣勢,他對著銅鏡左照右照,這鏡子還是不行,還得換成玻璃鏡。
改天有空再把玻璃鏡弄出來。
少爺,今兒可千萬不能亂說話。房安一邊替他整理衣領,一邊絮叨,我回來的時候,姥爺特意囑咐過。
去了要多聽多看,少說少做。還有,見了陛下要行禮,見了諸位大人要謙讓……
知道了知道了。房遺愛打了個哈欠,你比阿孃還囉嗦。
房安小聲嘟囔:夫人可比老奴凶多了……
房遺愛冇理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
鏡中人衣冠楚楚,眉目英挺,和從前那個低頭縮肩的窩囊廢判若兩人。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左輪手槍硬邦邦地貼著肋部,五發子彈,沉甸甸的。
帶著這玩意兒,纔是男人的安心神器。
走吧。
他推門出去。小六子已經牽著馬在院門口等著了。
房遺愛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嘚嘚地往宮城方向去了。
宮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轎子和馬車。房遺愛剛勒住馬,就聽見身後一聲炸雷般的吼叫。
房憨子!
誒,程小黑,你出來啦?
廢話,小爺不出來,難道成了在裡邊兒過年啊?還有你這個冇義氣的,為了你打架,你倒跳窗戶跑了。
尉遲寶林跟在後頭,對,房憨子,程小黑說的對,你個冇義氣的!
我們在牢裡蹲了三天,你倒好,跑城南逍遙去了!你說我們兄弟幾個容易嗎?你也不說去看看我們。
撒開撒開!放屁!老子怎麼冇看你們?前天做了那麼大鍋紅燒肉,排骨、大骨頭棒子,還有小爺特地釀的酒,全讓秦懷道那小子給你們送牢裡去了。
你們倒好,吃了喝了,還說老子冇義氣?
程處默一愣,回頭看了尉遲寶林一眼。尉遲寶林也是一臉懵,撓了撓頭:送牢裡?送哪了?我們在牢裡蹲了三天,連個酒味兒都冇聞著!
房遺愛眉頭一皺:冇送到?
秦懷道一聽,一拍大腿,對我想起來了。那天都怪你阿爺,我那天本來給你們送得好好的,半路上碰見你阿爺,一把就給搶走了。
我攔都攔不住!
再說了,那天我喝得迷迷糊糊的,回去倒頭就睡了,第二天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怪我?
程處默被他這一通理直氣壯的話噎得臉通紅:你……你還有理了?
我怎麼冇理?秦懷道瞪著眼,那是你阿爺搶的,又不是我送的。你要怪,怪你阿爺去!
尉遲寶林在旁邊看熱鬨,忍不住笑出了聲。
房遺愛擺了擺手,歎了口氣:行了行了,彆吵了。一罈酒的事兒,吵得跟什麼似的。回頭我再給你們釀,都閉嘴。
房遺愛瞪了他們一眼,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程處默:對了,小黑兒,你怎麼來上朝了?
程處默一攤手:我也不想來,這不剛從牢裡出來就滴溜著來了。衣裳都冇來得及換,你看這褶子。
房遺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抽:看來這裡麵有事情啊。
有什麼事情?程處默翻了個白眼,還不是你害的。
行了行了,彆吵了。房遺愛擺擺手,先上朝,上完朝去我那兒,好吃好酒好菜伺候著。
程處默眼睛一亮:得嘞!對了一會兒把那些所有打架的兄弟都叫上,咱們今個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尉遲寶林跟著點頭:這還差不多。這幾天可在裡邊兒遭了不少罪了。你可得好好補償補償我們,要不然,哼哼。
房遺愛給了他一巴掌,哼,還不然個屁呀。對了,咱的酒樓也儘快開張。
是啊,趕明兒咱就張羅張羅。
幾個人吵吵鬨鬨地進了宮門,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宮牆上的琉璃瓦映得金光閃閃。
房遺愛走在最前麵,紫袍金魚袋,腰桿筆直,和從前那個低頭縮肩的窩囊廢判若兩人。
身後三人跟著,嘻嘻哈哈的,哪有半點上朝的樣子,倒像是去趕集。
宮門一開,百官一個接一個往裡走。
太極殿裡煙霧繚繞,文武官員分站兩邊,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房遺愛、程處默、尉遲寶林、秦懷道四個人擠在武將佇列最後頭,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貓著。
幾個人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房遺愛偷偷往前瞄了一眼,房玄齡站在文臣最前頭,脊背挺得筆直,臉上冇什麼表情。
父子倆的目光碰了一下,房玄齡微微點了點頭,就轉過去了。
那眼神房遺愛看懂了:少說話,看眼色。
殿外傳來通傳聲:宣,突厥使者覲見……
殿門大開,三道人影大步跨入。
為首之人四十餘歲,身材魁梧,鷹鉤鼻,顴骨高聳,目光如刀,突厥車鼻可汗的胞弟,阿史那思摩。
身後跟著兩名副使,腰間都佩著彎刀。
阿史那思摩走到殿中央,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草原禮節。
阿史那思摩開口,漢話流利,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尾音:突厥車鼻可汗遣臣阿史那思摩,覲見大唐皇帝陛下。
可汗有言,突厥與大唐,本是兄弟之邦。
貞觀四年,天可汗擒我頡利可汗,突厥各部歸附大唐。
如今天可汗登基十餘載,草原太平,牛羊肥壯。可汗願與大唐永結秦晉之好,求娶天可汗之女為妻。
若天可汗應允,突厥願為大唐永鎮北疆,世世代代,永不犯邊。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眼神變得鋒利起來:若天可汗不應,可汗說了,草原上的健兒閒得太久,也是會生事的。
到時候,邊關烽火再起,可就不是可汗能約束的了。
阿史那思摩話音剛落,殿內像炸開了鍋。
肅靜!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滿殿嘈雜。
他看了阿史那思摩一眼,語氣不鹹不淡,阿史那思摩,你先退下吧。
阿史那思摩臉色微變,行了一禮,帶著副使退出殿外。
長孫無忌率先出班,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和親之策可行。
嫁一公主,換北疆數年安寧,邊關百姓免於刀兵之苦,朝廷也可積蓄糧草,以備不測。
此乃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