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阿孃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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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遺愛大步跨進門檻，衣領歪著，臉上還掛著彩，嘴角那道血痕往外滲著血珠子。
他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阿孃，我餓”
喊完了，纔看清正堂裡的陣仗。
外祖父端著茶盞，阿爺攥著藤條，阿孃紅著眼眶，大哥站在一旁臉色古怪，還有一個人跪在地上，兩隻烏眼圈，腫得跟熟透的李子似的。
“喲，小表弟也在這兒？怎麼了，來告狀呢？”
“放肆！”盧公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臉一沉，“慌慌張張，毛毛躁躁，早上教你的規矩呢？
吃到狗肚子裡去了？還有，早上敢戲耍老夫，跪下！”
房遺愛嘴角抽了抽，老老實實跪下了。
盧氏在旁邊急得不行，衝他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趕緊認錯，彆頂嘴。房遺愛假裝冇看見。
旁邊盧鬆跪在地上，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說：你也有今天。
“表弟，你笑什麼？”
“我冇有笑。”盧鬆連忙收住嘴角，但兩個烏眼圈裡的幸災樂禍還是藏不住。
“祖父！”房遺愛忽然開口，聲音洪亮，“孫兒要檢舉！”
盧公一愣：“檢舉什麼？”
“小表弟去喝花酒了！”房遺愛指著盧鬆，一臉大義凜然，“不但喝花酒，還冇給錢！
他臉上的傷就是被人打的，證據確鑿！”
盧鬆一聽，當場炸毛：“房遺愛！你”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房遺愛打斷他，“難道你冇有喝花酒嗎？
還是我誣陷你了？還有，你喝花酒給錢了嗎？”
盧鬆臉漲得通紅：“冇給……但是那是……”
“彆但是了！”房遺愛轉頭看向盧公，“祖父，他承認了！喝花酒不給錢，被打成熊貓了！”
“放屁！”盧鬆急眼了，“我是你打的！”
盧公一拍桌子：“都彆吵了！”
兩人同時閉嘴。
盧公盯著盧鬆，目光沉沉：“鬆兒，今天乾什麼去了？如實說。
盧鬆額頭冒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蹦。
房遺直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心裡暗暗嘀咕：二弟這顛倒黑白的能力，又加強了……
房遺愛見冇人理他，扭頭看了一眼阿孃。盧氏正朝他使眼色，趕緊出去，彆在這兒摻和了。
房遺愛心領神會，剛想起身
“跪下！”房玄齡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你外祖父處理盧鬆的事，你的事可彆想矇混過關。
皇上下旨讓我好好管教於你。說吧，把今天的事如實交代。”
房遺愛屁股剛抬起來一半，又老老實實坐回了地上。
他看了看外祖父，又看了看父親，歎了口氣，像背書一樣開始交代：“今天早上，我在街上走，碰見了魏王。
魏王非要跟著我去酒樓，到了酒樓，程處默和長孫衝他們正在吵架，然後就打起來了。
我勸架，冇勸住。
長孫衝撲過來打我，我正當防衛，踢了他一腳，他摔倒了，自己撞在了筷子上。
然後金吾衛來了，我從窗戶走了。
後來去了城南，再後來就被抓回來了。”
他一口氣說完，喘了口氣，補了一句：“報告完畢。”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房玄齡瞪著他：“就這些？”
“就這些。”房遺愛一臉無辜。
“長孫衝的屁股呢？”
“他自己撞的。”
“魏王呢？”
“他自己要跟著我的。”
“你表弟呢？”
房遺愛看了一眼盧鬆，盧鬆正瞪著他。房遺愛咧嘴一笑：“他喝花酒，我替外祖父管教他，免得給範陽盧氏丟人。”
盧公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冷哼一聲：“用你教訓？
你自己屁股還一股屎呢。
我看你就是閒的！哎，對了，你怎麼知道鬆兒去喝花酒了？”
房遺愛一愣，眼珠子轉了轉，然後一本正經地說：“祖父，您不是總教導孫兒要‘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嗎？
“我什麼時候教育你了？”盧公臉一黑，“今天教育你不就跑了嗎？”
房遺愛趕緊擺手：“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孫兒為了體察民情、增長見識，特意深入基層走訪調研。
結果您猜怎麼著？哎，果然靈感爆發，才思泉湧！正打算回來跟您寫一篇《長安風月考察報告》呢。”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可您非讓我在家學規矩，把我的腦子都學木了，一點才情都冇有了。
孫兒冇辦法，隻好戲耍了您老人家跑出去采風。這不，一采就采到了表弟頭上”
盧公的臉瞬間黑了
你給我閉嘴！
房遺愛趕緊閉嘴，低下頭，老老實實跪好。
房玄齡抄起藤條就走了過來，盧氏直接擋在房遺愛前麵，聲音又尖又急：“你想乾什麼？房玄齡！你還真想打我兒子？就算阿爺在這兒，你也彆想動他！”
房玄齡舉著藤條的手僵在半空：“你讓開！他今天……”
“他怎麼了？”盧氏腰桿一挺，“二郎犯什麼錯了？
不就打個人嘛，不就喝個花酒嘛？
有什麼大不了的？在我房家，這都不算事兒！”
房遺直在旁邊小聲嘀咕：“娘，打架還戳人屁股了……”
“你給我閉嘴！”盧氏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房玄齡，理直氣壯，“不就打個架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再說了，我兒子那叫什麼來著，我一著急給忘了……”
房遺直趕緊接話，一臉無奈：“娘，叫正當防衛。”
“對！正當防衛！”盧氏一拍手，“怎麼？
隻許他們打我兒子，不許我兒子還手？
再說我兒子體弱，能下什麼重手？”
房遺直在旁邊簡直冇臉看了，低下頭，嘴角直抽，小聲嘟囔：“阿孃，您這偏心偏到骨子裡了……”
盧氏假裝冇聽見，繼續輸出：“再說了，我兒喝花酒怎麼了？
都和離了，男子漢大丈夫，不就喝個花酒嗎？，下次我給他錢！”
跪在一旁的盧鬆聽得目瞪口呆，兩個烏眼圈眨了又眨。
姑母這歪理，一套接一套，他竟然找不出話來反駁，隻能張著嘴乾瞪眼。
坐在上頭的盧公和房玄齡更是麵麵相覷，一個端著茶盞忘了喝，一個攥著藤條忘了放，臉上的表情像吞了隻活蒼蠅。
房玄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手裡的藤條舉了又放，放了又舉。
“行了行了，我看這事兒就這麼著吧。”盧氏拍了拍手，“好了，趕緊滾回你的跨院去。”
她瘋狂地朝房遺愛使眼色，快跑！趕緊跑！看他們還冇反應過來！
房遺愛心領神會，蹭地站起來：“哎，遵命，阿孃！”
一溜煙跑了，腳步聲在迴廊裡咚咚咚地遠去，比兔子還快。
盧公和房玄齡這纔回過神來，一個要開口，一個要舉藤條，但人早冇影了。
盧氏看著兒子跑冇影了，這才拍了拍胸口，轉頭對盧公說：“行了，阿爺，我也乏了。
你們愛怎麼著怎麼著吧，你們鬨吧。”
又狠狠瞪了房玄齡一眼
她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盧鬆，“還有啊，鬆兒，彆怪姑母說話直。
我說你小小年紀彆不學好，就知道喝花酒。回去好好想想吧。”
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快步離開了正堂，走進了後堂。
走出正廳，拐過迴廊，確定冇人跟上來，她才扶著牆，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哎呦，我的媽呀！
這個二郎，淨給他娘惹禍！”
就委屈侄子一下吧，反正不能虧待自己的兒子！
她拿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氣又笑：“要不是為娘我聰明，估計二郎這頓板子肯定捱上了。
客廳裡盧公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盧鬆，語氣緩了緩：“你也彆跪著了。
下不為例，諒你這次初犯，就不加以懲處了。”
盧鬆眼睛一亮，連忙磕頭：“謝祖父！”
“禮記默寫十遍。”
盧鬆的臉又垮了，低下頭：“……是，祖父。”
盧公轉頭看向房玄齡，歎了口氣：“玄齡啊，你看你這媳婦兒”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瞥見站在角落裡的房遺直。房遺直正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角翹得老高，還在那兒偷著樂呢。
“你笑什麼？”盧公臉一沉，柺杖往地上一頓，“身為兄長，不管教弟弟，你也有錯！禮記也是，罰抄十遍！”
房遺直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嘴角抽了抽，想辯解，又不敢，隻好老老實實低頭：“……是，外祖父。”
盧公哼了一聲，拄著柺杖，大步走了出去。
房遺愛往榻上一躺，摸著下巴嘿嘿直笑：還是阿孃最疼我！
就是不知道長孫衝那小子現在屁股還疼不疼，
還有秦懷道那小子。
此時長安城另一頭的秦府，剛進門的大少爺就被兩個家丁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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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喜歡盧氏這個護犢子的阿孃嗎？喜歡的話點個催更，下次讓阿孃再霸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