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母歸府
房遺直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眼前這個人明明是自己的弟弟,但說話的語氣、眼神、氣勢,全都變了。
變得陌生,變得讓他有些看不透。
“你……”房遺直猶豫了一下,“你想做什麼?”
房遺愛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房遺直莫名其妙地後背一涼。
“沒什麼,”他說,“就是不想再做廢物了。”
窗外傳來房安的聲音:“公子,大公子還在嗎?”
“在。”房遺直應了一聲。
“大公子,二公子,主母讓你們去前廳一趟。”
房遺直看了房遺愛一眼,眉頭微皺:“母親回來了?”
房遺愛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書房。
剛轉過迴廊,就看見一個四十餘歲的婦人站在前廳門口,身穿絳紫色襦裙,頭戴金釵,麵容端莊淩厲。
眉眼間與房遺愛有三分相似,但那氣勢卻天差地別房遺愛是冷,她是烈。
房家的當家主母,範陽盧氏。
範陽盧氏,山東士族,論根基比李家還老。自漢末以來,盧氏一族詩書傳家,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大唐立國之後,李家雖坐了天下,但山東士族的氣節和傲骨從來不曾折過半分。
盧氏嫁入房家,不是高攀,是下嫁。當年房玄齡能娶到她,靠的不是宰相之尊,而是滿朝公認的德行和才學。
此刻這位盧氏往門口一站,整個前廳的氣壓都變了。
身後跟著兩個貼身侍女,一個捧著手爐,一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盧氏的目光先掃過房遺直,然後落在房遺愛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房遺直連忙起身行禮:“母親。”
房遺愛也站起來:“娘。”
盧氏沒理房遺直,徑直走到房遺愛麵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轉了轉他的臉,像是在檢查一件失而復得的器物。
“醒了?”
“醒了。”
“聽說你暈了?”
“……嗯。”
盧氏鬆開手,冷哼一聲:“沒出息的東西。”
房遺直在旁邊想說什麼,被盧氏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她在主位上坐下,這回坐的是真正的主位,不是高陽公主方纔歪著的那把椅子。
盧氏往那兒一坐,整個前廳的氣壓都變了。方纔高陽公主坐在這裡時,那椅子像是借來的;盧氏坐上去,那椅子就是她的。
“人呢?”盧氏問。
房安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老夫人問的是……”
“那個和尚。”
房安一哆嗦:“被……被二公子下令拿下了,關在柴房。”
盧氏看了房遺愛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被更濃的厲色蓋住。
“你拿的?”
“我拿的。”
“理由呢?”
“私闖相府。”
盧氏嘴角微微一挑,不是笑,是一種“算你還沒蠢透”的認可。
但隻持續了一瞬,她的臉色又沉下來。她轉頭看向房遺直,又看向房遺愛,目光在兄弟倆臉上來回掃了一遍,突然罵開了。
“當初我就說,不能尚公主,不能尚公主,你爹偏不聽。
說什麼‘陛下賜婚不可推辭’,說什麼‘與皇室結親是房家的榮耀’,榮耀?天大的笑話!”
房遺直嘴角抽了抽。
“一個山東士族的嫡子,尚什麼公主?
尚了公主,仕途斷了,脊梁骨也斷了。
你爹倒好,覺得自己攀上了皇親,美得跟什麼似的。
他也不想想,李世民為什麼把女兒塞給房家?因為滿朝世家沒人要!
誰家好好的兒子願意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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