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父子交談
月影朦朧，老槐婆娑。
嘩嘩聲響下，程處亮瑟縮地將麻將還回來。
片刻之後，西跨院內，隻剩下顧長卿和崔玲瓏。還有躲在書房門後的子衿子佩兩姐妹。
崔玲瓏重新坐回搖椅，悠悠晃著。
搖椅吱呀聲中，顧長卿站在一旁。猝不及防地開口問道：“你真不怕我把你崔家的根刨了？”
“刨就刨唄。”崔玲瓏我雙眼未睜，語氣慵懶：“反正那些老古董的根，早就該刨了。隻要莫害我爹孃，就都好說。”
“那你大哥呢？”顧長卿驟然發問，就是想要出其不意地試探。
沒想到，這女人是真不在意崔家。
“我兄長？”
“他是狀元郎，最喜流連花叢，還需要我替他考慮嗎？”
“就算崔家沒了，他該做官，一樣做官。隻是，官沒那麼大罷了。”
顧長卿聞言，幽幽一嘆：“你看得倒是通透。”
顧長卿看著她，終於確定。這個女人，真不是來尋仇的。
她大抵是來看熱鬧的，看崔家熱鬧，看世家熱鬧。或許，還要看整個天下的熱鬧。
而她選擇站在站隊的方式，大概隻是因為有趣。
“喂，想什麼呢？”崔玲瓏忽然睜眼，斜眯著顧長卿。
“在想你們崔家會怎麼保護我。”顧長卿也不藏著掖著。
“切，你這搖椅，真挺好。回頭給我做一個。”
顧長卿笑了：“沒問題，要不，這個你先拿走就是。”
一炷香後，一個嬌小身軀扛著碩大搖椅離去。
侯府門口顧長卿捏著鼻樑，看著那有些滑稽的背影，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趙國公府。書房內，燈燭通明。
長孫無忌麵沉如水，此時端坐太師椅上。
長孫沖跪地，垂頭：“父親……是兒子大意了。”
“閉嘴。”
長孫無忌聲音不高，卻讓長孫沖渾身一抖：“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立的是什麼誓？”
“兒……兒子沒想到，那小畜生，真能破了古文尚書。兒子，一時衝動……”
“衝動？一時？”長孫無忌冷笑。
“我看你是記吃不記打，沒一點腦子！”說著說著，他氣更大。
“一激就衝動，一捧就上頭。第一次被人坑錢，好幾萬貫！到現在你娘親還磨我！”
“第二次你挑釁，被當眾毆打，第三次更厲害，直接把你的終身大事給賭出去了！”
長孫沖聽著父親的怒氣勃發，他額頭抵地，不敢抬頭。
片刻之後，長孫無忌壓下心中憤怒：“沖兒，你是我長孫家的嫡長子。”
“你肩上擔著的可不是你自己那點顏麵，而是整個長孫家的未來！”
長孫無忌起身，緩步踱到他麵前。
“你要知道，那顧長卿是什麼人。他不過是陛下磨的一把刀，是專門用來砍人的！你偏要一次次往刀口上撞！”
“你要做什麼？你要做持刀人，而不是去和一把刀整日較勁。況且，那小子雖討厭，可人家從頭到尾也沒招惹你啊。”
“兒……兒子隻是不服……”長孫沖頭抬了抬，提到顧長卿，他就麵現激憤。
“不服？你有什麼好不服的？”
長孫無忌彎腰，俯視著跪在腳下的兒子：“不服有用嗎？以你的腦子，你鬥得過他嗎？”
長孫沖猛地抬頭：“父親！兒子三次認栽，都是因為猝不及防，那小賊完全不按規矩辦事？”
“最後一次更是讓人......出乎意料。”
“崔家，五姓七望第一姓，不一樣栽到他手裡了嗎？”長孫沖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不僅說服了自己，似乎藉此也能說服父親。起碼，自己看起來不會如此無能。
果不其然，長孫無忌凝眉，思忖幾息，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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