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捱打
夕陽殘紅，暮鼓聲聲落。
顧長卿孤立，被晚霞映得橙紅。所有人目光，此時都死死盯著他的臉。
等待著他的反應。
實際上，所有人都在猜測他是找藉口推脫？還是借暴怒離場？
為了堵其退路，顧長卿麵前人牆早立。
看著周遭眾人模樣，長孫沖此時的微笑卻是由衷。
他很喜歡這種掌控感，特別是即將看到顧長卿窘迫，這感覺讓他如沐春風。
然而，顧長卿一直隻是靜靜聽著，既沒有惱怒，也沒有羞愧。
更沒有他預想中的驚慌失措，甚至還從他眼中捕捉到一閃而逝的譏誚。
沒錯，就是譏誚。
在顧長卿看來，這些爭鬥，與他今日所經歷相比，簡直幼稚得可笑。
高陽懸樑、立政殿談及國運、以及三年之約......
他抬眼，目光變得沉凝，掃過這群義憤填膺的書生學子。
最後落在長孫沖臉上，忽地左嘴角微微勾起，那一抹歪嘴壞笑，竟有些邪魅。
“好啊。”
聲很輕，卻讓周遭為之一靜。隨即，這安靜像漣漪，向著四周擴散。
外圍人沒聽到，卻被這安靜的氣氛感染，本能閉嘴。
“文會是吧？論道是吧？”
“沒問題，三日後，本侯準時赴約。”
周圍人......
特別是長孫沖，嘴巴張了張，臉上神情愕然一閃。
周圍其他學子也自發愣。
預想中的推諉、藉口、甚至是藉故發怒都沒出現。他竟然如此爽快地答應，這反倒讓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長孫沖錯愕一息，旋即撫掌：“顧侯爽快，既是如此，三日後。”
“我於姑母言語說一聲，文會仍舊設在曲江園。”
話畢，長孫沖側身讓路。
顧長卿點頭抬步，不再看他一眼。
而就是這傲然模樣，刺得長孫沖有些抓狂。濃眉擰了擰，側頭對著一個跟班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旋即低頭對著周邊人嘀咕。
顧長卿剛前行幾步，身後幾個書生便已跟上。
幾人並未一擁而上，而是先有一人，狀似被人推搡。一個踉蹌間，“不小心”撞向了正在緩步前行的顧長卿。
顧長卿聞聲有異，眼眸一凝，卻生生止住側身躲避的動作，背部結結實實捱了一撞。
身子晃了晃，卻沒說話。隻是轉頭看了一眼後，繼續前行。
第一下本就是試探，畢竟顧長卿愛斷人手足，可謂是凶名在外。
此時眾人見他認慫，被撞的那麼狠，都沒有發火，一群人當即放心不少。
“顧長卿！長孫公子大度，不與你計較。可你多次辱我讀書人，今日若不給一個交代，休想離開！”
那個撞到顧長卿的書生瘦高，說話間已然伸手去推顧長卿肩膀。
顧長卿身體微側，狀似沒能避開，卻仍舊隻是側頭看了那瘦高書生一眼，人就緘口不言。
見狀，身後那十幾個書生更加放心。想來是看這裡人多，隻能認慫，不敢還手。
念及至此，這些人一擁而上，就要對顧長卿發難。
“你們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朝廷命官！”顧長卿叫出聲來。
十餘人一愕，旋即有人笑道：“沒錯，爵位也是官。可......和實官可是差著十萬八千裡呢。哈哈！”
他話音落，一眾人也跟著鬨笑。一個侯爺，聽著唬人。可在以往他們群毆的武勛子嗣還少嗎？甚至有學子為出名，專找武勛麻煩。
不管是打了武勛還是被武勛打，多少都能在青樓酒肆內成為話題。
一眾人笑聲未落，已然拳腳相加。
顧長卿吐了口唾沫，左突右閃，在人群中穿插開來，避開要害部位。
他這一跑，現場就如滾油入冷水，瞬間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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