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哭窮
翌日清晨，趙國公府內宅。
正廳之中，長孫沖母親滎陽鄭氏，看著老管家呈上來的賬本。
手中茶盞“啪”地一聲墜地，瞬間摔得粉碎。
“四……四千一百貫？”她麵色慢慢由紅潤變得煞白。
“大夫人，是四千一百一十一貫一百一十一文。”老管家擦著額頭上止不住冒出的汗珠：“這些人，怎麼總是記不住數字，真讓人揪心！”
鄭氏麵色由白轉青：“昨，昨日不是才四百貫？”
老管家......
“大夫人，是四百七十九貫七百一十三文。”老管家感覺他快要瘋了。
“夫人，今日人數翻了數倍。而且，而且那些書生多是拖家帶口。”
“即便家人沒到的，也多有打包，說什麼要帶回去給家人嘗嘗鮮。”
鄭氏猛地站起身：“這，這簡直是荒唐！無法無天！”
本是守財奴的她，昨天已經讓她肉疼得半宿沒睡好。
此時忽地眼前一黑，就要摔倒。
身邊婢女早有防備，一步上前扶住。
半晌過後，她的血壓才降下少許。緊緊攥住手中絲帕，指節捏得鐵青。
“沖兒呢？昨兒個不是說已經放出話去了？怎地這些個窮鬼書生如此不曉事？”
“吃大戶呢？拿我們當冤大頭？”
她緊緊按住胸口，四千多貫那，心太疼了。
老管家麵露苦澀：“公子派出去的人，被那些書生給圍住了。”
“昨兒晚上，公子派出去傳信的人還沒到。那顧長卿就已經著人放出了訊息。”
“他猜到了大公主會說什麼，提前把話給堵死了。”
“所以......今天那些書生都以為大公子那是謙遜之辭，還......還有人說若公子真不出錢，就是沽名釣譽！”
“放他孃的......”總歸是世家小姐出聲，一句髒話又憋了回去。
深吸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一二。
“那，那明日又會怎樣？”
管家遲疑半晌，總歸是沒敢隱瞞。囁呶著道：“那顧侯……今日又邀戰了，說明日會有三副對聯。”
“聽小廝說，看這架勢，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鄭氏驀地就覺身體裡的血液一股一股地往腦袋上沖：“備，備車！我，我要進宮！”
“那顧長卿，真是無法無天了！”
一炷香過後，立政殿偏廳裡的長孫無垢就接到了稟報。
說是孃家嫂嫂鄭氏求見。
她秀眉微微蹙起，心中暗想，這個時辰就急急進宮，怕是又有什麼急事。
也沒耽擱，當即宣了進來。
鄭氏人未到，聲先至：“皇後娘娘，您要替長孫家做主啊。”
未及行禮，眼眶已經通紅。
“長孫家，被人欺負的好慘吶！”
長孫皇後聞言就是一驚：“嫂嫂莫慌，出了何事？”
鄭氏哽咽，好半晌才將這兩日之事說了一遍。說到錢數時，聲音都帶上了顫抖。
“那......那分明就是顧小賊設的局，將我家沖兒給裝了進去。”
“如今外頭不管是讀書人還是閑漢，都說我長孫家慷慨。”
“皇後娘娘，您不知道。那些個書生閑漢，吃也就算了，還要打包。”
“這是把我們長孫家當成了冤大頭了呀！”
她聲音本就有些尖銳，此時悲切之中更顯淒厲。
長孫皇後見狀，本能皺眉。一開始她還當是多大事，此時聽聞不過是小輩胡鬧，便覺這稍稍有些大驚小怪。
此時僅僅聽著，隨手端起身邊茶盞輕抿，也不打斷她。
“昨日四百貫，今日四千貫。到了明日，怕是就要八千，一萬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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