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加碼
疏星曉月，秋風微涼。
武威侯府西跨院內，顧長卿在新製的搖椅上裝仙兒，手中摺扇輕搖，狹目微闔。
“清點完了，卿哥兒。”
程處亮一屁股坐在一口錢箱上，圓臉黝黑，此時寫滿了興奮。
“卿哥兒，除去成本，咱們今日凈賺四百一十一貫！”
顧長卿竹搖椅搖晃更甚，發出吱呀聲不停，一臉神神叨叨模樣：“這才哪到哪？”
“四百多貫，對於長孫家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雖能讓長孫沖肉疼，但還不至於要他吐血。
他坐直身軀，從身邊錢箱裡拈出一塊銀子，嘴角勾起：“好玩的，還在後麵。”
幾人見狀，都愣了愣。
牛見虎疑惑地看著顧長卿：“卿哥兒，長孫沖不是傻子，他吃了這個悶虧，明天一定會找人提前說明。”
“不可能再給那些書生付錢了。”
“就是今天晚上，長孫沖都可能找藉口賴賬吧？”
顧長卿復又躺回搖椅，眼神斜眯牛見虎：“見虎會思考，孺子可教也。”
“不過，他要是不認賬，那就更好了。四百多貫錢買一個輿論徹底反轉。”
“從此長孫沖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成為所有讀書人口中賴賬的卑鄙小人。”
“嘿！這群書生，整天大義凜然的，讓他們免費出個人力沒什麼。可讓他們真金白銀地往裡貼錢？做夢！”
“你們幾個，多安排人，今天的東西照老樣子，給我各加十個攤子。”
“今天這隻不過是開胃菜。”
“十，十個？”程處亮聞言一驚：“哪有那麼多人買？”
尉遲寶慶也覺得不靠譜：“是啊，卿哥兒。長孫沖今天吃了悶虧，定然有了防備。”
“明天不可能會老老實實再替他們付賬的。”
顧長卿手中摺扇不停，搖椅不止，眼睛反倒閉上：“放心，火已經點了起來。他長孫沖已經被綁到了架子上。”
“熟不熟，他自己還能做得了主嗎？”
“當然，柴火還得咱們自己加。”
驀地，他坐直身體：“把你們所有認識的書生學子、僕役下人，全都給我撒出去。”
“撒到酒樓茶肆，大肆誇讚長孫公子大義。”
“並且明言，明天不僅自己可以來，還可以帶家眷。”
“注意，最重要的一點是......”
三人吞了口唾沫，緩緩圍了過來。他們都知道，卿哥兒這話一出，就到了重點。
片刻之後。
“高！卿哥兒，你實在是高！”牛見虎雙目圓瞪，看著顧長卿。
程處默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你這腦袋瓜子裡，怎麼全是壞水。”
尉遲寶林摩挲著下巴，眼睛轉了轉，一副聰明人很會思考模樣：“這下，長孫沖那孫子，可能真會吐血......”
顧長卿抬眸望月，算了下時間，隨即低頭：“你們仨速去佈置準備。”
踢了踢腳下錢箱：“將你們三家拿出來的本錢全部抽回。明日之事，這些足夠用了。多的，你們仨分了。”
三人聞言愕然：“那卿哥兒你？”
顧長卿揮扇裝X：“山人不喜銅臭。”
忽地低喝：“快去，佈置完以後再回來，咱們還要商量對策。”
“今兒個咱四個都甭睡了，他孃的，老子跟長孫沖這小子卯上了。”
隨後，四人笑聲爽朗，傳出老遠老遠。
與此同時，宮牆深處，李世民聽著無舌稟報。
他先是一愕，旋即搖頭失笑。
“這混賬顧小賊......”他親昵罵了一句，心中也覺著實有趣。
到了此時，他也有些期待明日顧長卿會如何了。
轉過身，對著身側一步之外的武昭吩咐：“記下來，貞觀十年秋，武威侯顧長卿於府前設攤。售東坡肉、狀元及第餅等，一日斂財四百餘貫。長孫沖被迫認賬。”
“這些，可都是那小賊的罪行，都給我記清楚了。一個餅，敢賣三百文，哼哼！”
武昭啞然，隨後提筆記錄。
隻是，那唇角不自覺勾起一個極淡弧度。
心想：那人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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