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語驚眾人
曲江池畔,隨著顧長卿這兔起鶻落的出手。
氣氛瞬間變得凝滯。
之前起鬨的一些國子監學子,此時見同伴一招被擒,各個駭然變色。
“什,什麼問題?”那學子麵色已然煞白,說話都小心翼翼,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張狂模樣?
生怕顧長卿一個獸性大發,折斷他的四肢。
而此時顧長卿心中則是思忖著李二的心思。
這李二為何不阻攔?侍衛為何還不出現?
無非就是想憑藉這場衝突,把他顧長卿和文官世家徹底對立起來。
讓他成為一個——孤臣!
好啊,李二。
既然你想讓我當孤臣,你就得有托底的覺悟。
既然你想拿我當刀。
那我便當個徹徹底底的——貞觀第一刺兒頭!
念及至此,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煩躁。沒有回答那年輕書生,隻是將他重重往地上一摜,一腳踩住。
“孔祭酒!你的門生說我匹夫,那我倒要問問——”
“在你們這些讀書人眼裡,什麼是匹夫?”顧長卿聲音陡然拔高。
“是保家衛國、戰死沙場的我父兄那樣的匹夫?還是用血肉之軀戍衛邊疆的匹夫?”
“還是你們這些隻懂吟風弄月、卻在高談闊論時,譏笑的,那些默默耕種、供養你們的匹夫?”
孔玄誌學生被顧長卿踩在腳下,這讓他感覺受到極大的侮辱。
此時厲聲暴喝:“顧長卿!你休要在這裡混淆視聽!”
“保家衛國的將士,辛勤耕作的百姓,自然都是值得尊敬的。”
“可你不過是好勇鬥狠,傷人肢體的匹夫之勇,於將士,於百姓何乾?”
顧長卿聞言嗤笑:“孔司業,原來是個不明是非,助紂為虐之輩!”
“好勇鬥狠?是房遺愛先出手傷的我!”
“另外,我若真要逞凶。此刻地上躺著的,就不止是斷手斷腳,而是一具具屍體!”
“狂妄!”
此時又一個儒生怒斥,“你一介武夫,根本目不識丁,也配在此大放厥詞?”
顧長卿嘴角勾起,卻沒看那儒生。
而是看向孔穎達,緩緩開口:“孔祭酒,孔大儒!”他的聲音逐漸拔高。
“您讀了一輩子聖賢書,不若你來告訴我。你們讀書,是為了什麼?”
問題一出,場中一靜。
顧長卿也不等他們回答,接著道:“是為了光宗耀祖?為了加官進爵?還是為了成為人上人?”
“是為了執掌權柄,然後肆無忌憚地兼併百姓土地?”
“是為了黨同伐異,將朝堂變成你們爭權奪利的戰場?”
顧長卿每問出一句,就向前踏上一步,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鎚,
儒生、文官子弟,這一刻竟都被他氣勢所攝,下意識後退。
“你們讀聖賢書,讀的是什麼?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還是千裡為官隻為財?”
“是先天下之憂而憂?還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顧長卿腳步終於停下,站在孔穎達丈餘開外。整個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靜。
女賓區,一些女子眸光瀲灧,一眨不眨地看著顧長卿。
誰說他目不識丁?這些聖人言語,他幾乎張口就來。並且,句句用得妥帖。
最關鍵的是,不僅聖人言語他能信手拈來。這些問題,個個直指人心。很顯然,這不是即時的臨場發揮,而是他早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魏娉婷這時卻是沒看顧長卿,放開擰成細繩的錦帕,她開始思考顧長卿提出的問題。
“孔玄誌,你為司業,為人師表。你來給我解答一下,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他這次不再自說自話,而是極有針對性的,直接挑中孔穎達的兒子發難。
被顧長卿直呼其名,孔玄誌麵皮都因著憤怒而漲紅。
“黃口小兒安敢妄測聖賢大道、曲解讀書之本義?”
“讀書者,首重修身!其次明道,通達聖賢之言,究極天人之際,更曉古今之變。”
“明倫常,知廉恥。使自身言行合乎於道,進而能傳道授業、教化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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