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侮辱
龍樓寶船，金甲武士遠遠站立。
船舷處李二一手護著精雕護欄，一手端著烈酒。
“朕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一把刀，一把與世家、文臣絕對對立的的刀。”
“這把鋒利無比的刀，除了朕之外，無人敢握，無人能握！”
李二語聲很低，是在呢喃自語。
頓了頓，看向被顧長卿護在懷中的女子，眼中滿是古怪的玩味：“那個讓他發瘋的女子，身份查了嗎？”
“回陛下......”無舌低聲，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高陽打斷：“稟父皇，那女子叫子衿。是那顧小賊家的婢女。”
“婢女？”
李世民挑了挑濃眉：“這小子，為了一個婢女這樣拚命？”
“父皇，那婢女極是忠心，顧家最落魄時，一日三餐都不保。顧小賊將所有下人遣散，這子衿和一個叫子佩的小丫頭，在顧府門口坐了一晚上，哀求著不走。”
李二聞言點了點頭。
他忽然笑了，笑得古怪，笑得意味深長。
“有意思，嘿嘿，真有意思。”
“傳朕口諭，曲江宴繼續。受傷之人讓太醫署好好醫治。”
“至於顧長卿......嗯，他若是求見，領他過來。”
話畢轉身，李二不再看向曲江池畔。
而池畔的顧長卿，此時攙扶著子衿，站在一片哀嚎中，側頭看了一眼遠去的龍樓寶船。
打了那麼久，李二一言不發，更無侍衛前來阻攔。顧長卿心中思忖。
他知道李二全程掌握，也大抵知道李二為什麼不阻攔......
深吸一口氣，他不在乎。
低頭，看著懷中少女，輕輕抹去她眼角眼淚：“子衿，我們回家。”
池畔血腥依舊濃烈，哀嚎聲尚在繼續。
圍觀的公子、貴女們遠遠望著。既不敢上前，又不願就此離去。
這些人看著渾身浴血卻依舊挺拔的身形，眼神複雜。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蒼老，卻洪亮，瞬間打破死寂：“匹夫！”
聲音剛落，圍觀人群就像海浪，向著兩邊退去，流出了一條半丈寬的道路。
一位老人身著深青色儒衫，鬚髮皆白。
此時拄著柺杖緩步行來，目光如炬。
他麵容清瘦，幾乎是皮包骨，卻沒多少皺紋。
行走間沒有什麼龍鍾之態，反倒有著不怒自威。身後七八名儒生，各個麵色沉凝。
“是孔祭酒！”
“國子監祭酒，孔老夫子！”
老人甫一出場，人群中便響起陣陣低呼。
顧長卿去路被堵，此時眼神沉凝盯著眼前老頭。孔穎達，當世大儒，孔子第三十一代孫。
不管是在文壇還是在朝堂，都可謂是泰山北鬥級別的人物。
孔穎達快步走到場中，鳩杖往地上重重一頓，目光如刀地掃向顧長卿。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孔穎達一步踏前：“竟敢在禦苑之內行兇傷人，簡直目無王法！”
他目光炯炯地鎖著顧長卿，昂首凜然。雪白髮須在秋風中舞動，平添幾分凜然正氣。
他身後一門生此時也沉聲叱喝：“顧長卿，你乃朝廷欽封的武威侯。卻不思忠君報國，反而逞匹夫之勇，重傷同僚子弟！”
“你眼中可還有陛下？可還有大唐律法？”
那門生年紀不小，當有三十齣頭。一開口，一口不忠君，不報國的大帽子就扣了下來。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顧長卿緩緩抬頭，側目斜睨那中年：“你是誰？”
“混賬！這是國子司業，孔誌玄孔師。”孔誌玄身後一年輕人開口介紹。
顧長卿眉頭凝起，孔穎達最小的兒子......
顧長卿轉頭，看向孔誌玄。此時顧長卿臉上青紫一片，嘴角血跡乾涸，變成暗紅。
月白袍子染了大片猩紅，狼狽極是狼狽。
沒有立即回答，顧長卿輕輕將子衿扶到歪樹旁坐下。
隨後轉身，直麵孔誌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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