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香盈袖
曲江池畔，受邀之人來的越來越多，尚未開席，絲竹已起，人聲漸沸。
顧長卿坐在武勛靠末尾處，他的爵位是開國縣侯。在此時爵位九品中，排行倒數第四。
他前麵縣公、郡公、國公、乃至郡王、親王大有人在。
此時坐在席間，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案幾。看似在與程處亮等幾人說話，實則目光時不時掃向女賓方向。
子衿端坐靠水處的一處廊簷下，垂眸斂袖，姿態溫婉。比之剛到之時，要放鬆許多。
“守拙，看什麼呢？怎麼總往那女賓那邊瞟？”
程處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咧嘴一笑：“子衿妹子倒是鎮定。”
“若是不知底細，根本不知她是個婢子。”
“閉嘴！”顧長卿低喝：“她不是婢子，她是我妹子。”
隨口一叱，程家老黑笑容都不收斂半分，完全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子。
而顧長卿腦海中在想的是自己那套話術能在貴女圈裡激起多大漣漪。
銅器汙名化，青樓隻是一方麵，若貴女圈這一端無動於衷，那整體效果也不會太好。
或者說，見效很慢。
他在青樓布子，最終目的，就是指向這些貴女。一旦這些大唐最頂尖的女子開始抵製。
那銅荒分分鐘解決。
時間一息息過去，子衿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
女賓席間笑語盈盈，有女或是嬌笑攀談，或是品評衣衫。
卻無人主動接近那個坐在邊緣，衣衫相對樸素的“陸家女。”
顧長卿眉頭慢慢蹙起。
莫非是失算了？這些女子，對香水完全不感興趣？
他腦中飛速思考著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不行，必須製造契機，讓這群少婦少女對子衿身上的味道感興趣才行。
腦中思忖著方案，可下一秒，他的嘴角就慢慢勾起。
就見一直端坐的“陸子衿”此時佯裝無趣，伸手入袖，掏出那天青瓷釉小瓶。
狀極自然地拔開木塞，在袖口處輕點幾下。
梅蕊冷香清冽，混著蘭芷幽韻，悄然散開。
起初無人注意，隨著香味隨著微風慢慢散逸，一女子鵝黃衣裙，聊天正在興頭上，忽地翕動鼻翼。
話音一頓：“咦？這是什麼香味，好生古怪。”
身旁一綠衫貴女嗅了嗅：“梅花？這梅花清幽，幾不可聞，怎會如此濃烈？”
兩人聞香尋源，目光最終落在了子衿身上。
子衿狀似無意，實則餘光時刻觀察。此時見有人注，當即轉頭迎上二人目光。
強壓下砰砰直跳的小鹿，微微頷首，笑意淺淺，溫婉而寧靜。
“這位姐姐麵生的緊。”鵝黃少女性格活潑，已先一步來到子衿身旁。
鼻翼仍舊不停翕動，旋即，一臉陶醉。
子衿萬福，自報“家門。”
“陸姐姐有理，”鵝黃少女姓柳，此時回禮，自來熟的攬住子衿手臂：“這香氣......好生讓人著迷。”
子衿聞言，做恍然狀：“妹妹是說這凝香露......”
隨後自袖中取出瓷瓶，托在掌心。
“家中自調，倒是讓柳家妹妹見笑了。”
“凝香露？”綠衫在子衿撥開瓶塞後，和另外兩個貴女也湊了過來。
細細嗅聞之下，眸中滿是驚艷。
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後世的降維打擊。
她們這一驚呼，鄰近幾位也被吸引，聽到新奇辭彙，紛紛側目。
子衿見有了效果，心跳如擂戰鼓，麵上卻分毫不顯。
她依公子所教，將瓷瓶微傾，在幾女手腕上輕點少許。
索性不再封那木塞，任幽香飄散肆意。
口中卻輕輕解釋著鵝黃女的問題：“此香難得，調香之時極忌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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