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馬蹄鐵
立政殿側殿，鎏金博山爐中焚著上好的百合香粉。
李二窗前負手，望著殿外一片雪白。
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笑意。
“二郎”長孫放下書卷，輕聲開口：“何事開懷？”
李二轉過身，來到榻邊坐下。
揮揮手，殿內侍女盡數退下後，他才慢悠悠開口：“觀音婢，一直困擾朕的熒惑守心，顧小子應該是可以排除了。”
長孫聞言，眉心微動：“二郎如何定論？”
李二狡詐一笑：“昨日在他府上，朕試探了他一回。”
“如何試探？”
端起茶盞，李二輕抿，眼中滿是狡黠：“朕告訴他，來年三月長樂就要大婚。”
長孫皇後手上一頓，側頭看向丈夫。
李二放下茶盞，竟孩子氣地模仿起來：“那小子就這樣......”
學著顧長卿，眉頭一凝，豁然起身：“他嘴唇都哆嗦了，還，還罵你們長孫家，臉都不要了......”
說到此處，他自己都覺得好笑：“說......發了重誓當......”
“二郎，”長孫嬌嗔，有些惱怒：“這小子辱我長孫家，你還笑！”
“好好好，不說了。趕明兒，朕打他板子。”
“沒想到，那小子當著朕的麵，當場跳腳罵街。”李二搖頭失笑。
“後來呢？”
“後來朕就可以陡轉話題，說三國同時求娶公主，朕已準允，三家競爭。”
長孫皇後聞言，眉心蹙起：“二郎這是……”
“可朕的話還沒說完，那小子直接炸了。”
李二抬眸，眼珠轉了轉，回憶片刻後繼續說道：“那小子當即就說什麼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還說朕用用女子換苟安，罵朕糊塗，罵朕不該。”
“那話，連魏徵老匹夫都不敢說。”
李二回憶著，嘴角卻是慢慢勾起。
“這死小子，雖然膽大包天，但句句說到朕的心坎裡了。”
長孫呆了幾息，也是莞爾：“陛下，這下好了，朝堂上又多了一個能罵醒你的。”
頓了頓，她神情肅穆幾分：“他聽長樂要嫁人，急的是私心。而聽說我大唐要出公主和親，急的是公義。”
“正是！”李二一拍大腿，高聲喝出：“觀音婢懂我。”
“那賊小子聽到長樂要嫁人，急得是自己的那點心思。可一聽到和親，當即就把長樂的事給放到一邊了。”
“這樣的人，斷不會是惡人！朕相信他句句出自真心。”他給出最終判定。
長孫聽著，良久一嘆。
“觀音婢，怎麼了？”
“臣妾是在想，顧家小子確實不錯。”長孫皇後垂下眼簾，隨即抬眸：“可臣妾在想，他簡直不能用膽大包天來形容。”
“哪有一人想著兩個公主，簡直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她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李二沉默片刻，忽地開口：“你知道那小子跟朕討價還價時，說什麼嗎？”
“說什麼？”
他頓了頓，學著顧長卿當時的語氣：“陛下，臣要的是雙國公。”
“雙國公？”長孫皇後嘴巴檀口張得老大，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啊，他自己一個國公爵位，還要給他過世的二叔掙一個，”李二搖了搖頭。
苦笑一聲：“朕當時沒反應過來，後來纔想明白，這小子，打的是雙份的主意。”
“呼......”這小子，心思真是野得很。
隨即嘴角又勾起：“今日魏老匹夫那順勢一將，怕是夠他喝一壺的了。”
“魏徵？和魏徵怎麼又扯上關係了？”長孫皇後好奇問道。
李二想起，嘴角再次抽動。
隨後將青岩書院的事說了一遍，說到顧長卿吐血時，長孫皇後掩口驚呼。
“這顧長卿，真是……”她搖了搖頭，不知該說什麼好。
“活該。”李二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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