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輕輕地將李治放在地上，臉上露出一抹和藹可親的笑容，輕聲說道：“治兒啊，你先跟著無舌公公到外麵去玩一會兒吧。”
李治抬起頭來，目光先是落在了一旁的馮仁身上，然後又轉向李世民，開口問道：“阿耶，可是先生佈置給我的功課還沒有完成呢……”
李世民微微搖了搖頭，笑著安慰道：“無妨無妨，先生的功課嘛，咱們明天再做也來得及。
今日阿耶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與先生商談一番。”
李治乖巧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待無舌帶著李治離開之後，李世民緩緩地轉過身去，將雙手背負在了身後。
他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開口問道：“好了，現在這裏就你我二人，說說你的意思吧。”
馮仁裝著不知，“陛下何意？”
“當初禦花園，朕就問你，是選承乾還是青雀，你說聽憑朕的安排。可是你卻偏偏選擇了稚奴，這是何意？”
馮仁不緊不慢站起身，拱手回答：“臣回陛下，這並非臣選的，而是陛下。”
李世民沉聲道：“朕並未託付你何事，你先前說是觀音婢……馮仁如果是假的那可是欺君。”
“回陛下，臣並未欺君。”馮仁接著解釋：“娘娘生前囑託，讓臣好好教九殿下。
這是娘娘囑託，況且臣之所以傳授其洞察人心不過就是為其自保。
而臣之所說，是陛下選的。其一在如今皇儲，不管是太子還是魏王，此二人都有獨有的過人之處。
但娘娘薨後，太子瘋的謠言擴散，這讓陛下生起了換儲之心，便讓魏王入武德殿。
但魏王卻急功近利，大肆拉攏朝臣讓陛下心寒。”
李世民嘆了口氣，“那其他藩王呢？”
馮仁緊接著開口道：“蜀王英勇果決，其行事作風與陛下頗為相似。
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他與長孫家存在間隙。
當今朝堂，不論是那些世家大族，還是眾多文官大臣，其中絕大部分人皆為長孫家的黨羽爪牙。
倘若真要立吳王為儲，隻怕他的地位難以穩固。再說說那齊王，此人性情暴躁易怒，能管理好自己的封地都謝天謝地了。
至於梁王，情況也是大同小異。
蔣王和越王這二位王爺，則對皇位毫無興趣之心。”
“所以你就選了稚奴？”
馮仁連忙搖了搖頭，再次解釋起來：“回陛下，臣先前說過，並非是微臣的選擇，而是陛下。
想當初，陛下曾指派微臣擔任九殿下的老師，其初衷無非是希望九殿下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罷了。
可是後來，娘娘不幸離世之後，局勢變得愈發複雜混亂。
先是太子發瘋癲狂，接著魏王又急於求成、好大喜功。
如此一來，在諸多皇子當中，陛下所能選擇之人，隻有九殿下。”
李世民沉默了。
朝中的大部分官員，特別是文臣行列中幾乎都是長孫無忌的人。
而武將中，也有少部分與其交好。
先前太子瘋了的時候，他就有同長孫無忌商量過，如果換儲能不能選李泰或者李恪。
但沒讓李世民想到的是，李泰入住武德殿後立馬與朝中大臣開始勾連。
而長孫無忌卻在第二天聯合大臣，以外出遊獵，吳王與侍衛踩踏莊稼為由，彈劾李恪。
老李心裏苦，但沒多少人知道。
但現在馮仁將事情都說了出來，這讓老李覺得，這世間能懂他的隻有馮仁。
李世民問道：“若朕選了稚奴，日後會如何？”
馮仁回答：“選九殿下，不僅能夠得到長孫家的支援，也可以穩定朝局。”
李世民沉默了許久，隨後擺擺手。
馮仁也很知趣，說了聲“告退。”後離去。
回了府，已經是中午。
門口處卻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
而來的人，正是上次遞帖子的盧生。
喲，來了……
想著演戲就演全套，馮仁腳下步伐加快，一路小跑著來到近前，臉上堆滿笑容說道：“哎呀呀，原來是盧先生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啊！
讓您在此等候多時，實在是在下的過錯，慚愧至極，慚愧至極啊！”
聽到這話，盧生冷哼一聲，滿臉不悅地說道：“慚愧？馮大人莫不是在拿我尋開心吧？難道是覺得我盧家不值得您重視？”
馮仁一聽，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連忙擺手說道：“盧先生，您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對盧家可是一直心懷敬意，絕不敢有半分輕視之意啊！”
盧生眉頭緊皺，追問道：“既然如此，那前些日子我給您送去請柬邀請您赴宴，您為何沒有露麵？”
馮仁聞言，麵露難色，苦著臉解釋道：“唉，盧先生有所不知啊。就在我收到您請柬的那天，那滎陽鄭家的人也找上了門來。”
“鄭家？他們來幹什麼？”盧生疑惑地問道。
馮仁再次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十分無奈的樣子繼續解釋：“這鄭家人說是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參加那場宴席，如果我不去他們那兒，就要帶人把我的家給砸了。
您說說看，遇到這種情況，我一個小小的官員又能怎樣？為了自保，我也隻好先去應付他們了呀。”
說到這裏，馮仁偷瞄了一眼盧生的表情，接著小心翼翼地說道：“當時我就想，盧先生有大儒之風，如果盧先生知道了我的情況，定然能體諒我的苦楚，所以我隻能如此了。”
“哼！欺人太甚！”盧生拍了拍馮仁的肩膀，“小子，你記住，今後在這長安城，我盧家罩著你！”
上鉤了……馮仁行禮，“多謝盧先生！”
盧生離去。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家權貴登門造訪。
而馮仁應對的說辭如出一轍。他在這五家、那四家之間巧妙地相互推諉，讓各方勢力都摸不著頭腦。
然而，當博陵崔氏前來時，情況卻有所不同。
他毫不猶豫地搬出了崔義玄，畢竟，眾人皆知他與崔義玄關係惡劣，勢同水火。
所以，用這樣一個看似充分且合乎情理的理由來推脫博陵崔氏，倒也讓人難以反駁。
一時之間，五姓七望中的各大世家，除了隴西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外，其餘各家皆因馮仁的態度和說辭而爭吵不休，局麵變得混亂不堪。
到了夜晚，長安城更是陷入了一片喧囂之中，甚至爆發了小規模的械鬥事件。
街頭巷尾，喊殺聲此起彼伏，火光衝天，整個城市彷彿被籠罩在了一層緊張的氛圍之下。
府中，馮仁抿著了一口茶，目光如炬。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殺吧，殺多些，免得日後我給你們都清算了，麻煩。
禦書房，李世民望向遠處。
“陛下，範陽盧氏、滎陽鄭氏、趙郡李氏、太原王氏的人在長安街頭髮生械鬥。”
“械鬥？”李世民皺了皺眉，“可知為何？”
暗衛低頭，“屬下還在查……”
李世民沉聲，“通知金吾衛，去將這些人平了；讓李君羨去警告一下趙郡李氏；事情那麼也不用查了，通知不良人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