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上了黃泉路，可別怪咱家。
靜明開啟木箱，發現裏邊裝滿的不是白花花的銀子和金燦燦的黃金，反而是一堆破石頭！
靜明怒目圓睜轉過身“小李你！”
話音剛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靜明捂著肚子倒在地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不一會兒就嚥了氣。
小李子踩著靜明的屍體啐了一口唾沫，“還想要金子？！還想要銀子？！三百兩黃金你也想得出來？！今天你就給老子全部吐出來！”
咱家這也算圓了萬歲爺的願了……小李子草草埋了屍體，裏邊的錢袋子一掃而空。
~
兩儀殿偏殿。
小李子一頭衝進來，甚至有些得意忘形，“陛下！找著了！找著了！”
“什麼找著了？”李治揮揮手，“都退下！”
“是。”幾個內侍行禮退出大殿。
李治疾步上前，“確定了？”
小李子欣喜，“**不離十。”
武姐姐，朕找到你了……李治激動壞了，“她現在在哪兒？”
小李子不敢賣關子，“就在感業寺裏邊出家，法號明空。”
“明空……”李治喃喃了句，“好！快擺駕擺駕！”
小李子問：“陛下要直接去嗎？”
這話提醒了李治，“過段時間玄奘法師要在長安宣揚佛法，朕要去感業寺去參悟一番。”
“奴婢這就去安排。”
李治迫不及待，不料剛出門就碰上了王皇後。
“陛下這是要去哪兒啊？”
李治解釋道：“這不是玄奘法師準備要宣揚佛法了嘛，朕先去趟感業寺與裏邊的老住持談談。
免得到時候去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陛下何不讓法師進宮，何必親自前往？”王皇後問道。
李治心裏急，但不得不耐著性子，“這不是才能顯得有誠意嘛。再說了，朕也想給大唐天下百姓祈福。”
王皇後微微蹙眉，總覺得皇帝近日有些反常。
但她見李治語氣堅決，且理由冠冕堂皇，也不好再強攔。
“陛下心繫蒼生，是萬民之福。隻是秋深露重，陛下務必保重龍體，早去早回。”
“朕知道了。”李治敷衍一句，繞過王皇後，帶著小李子及一眾侍衛內侍，匆匆出了宮門。
皇帝鑾駕並未大張旗鼓，但依舊引人注目。
抵達感業寺時，寺中住持早已得報，率領一眾僧尼誠惶誠恐地跪在山門外迎接。
“恭迎陛下聖駕！”
李治下了鑾駕，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僧尼們，心中急切。
麵上卻不得不維持著皇帝的威儀：“平身。
朕為玄奘法師講經之事而來，亦想在此清凈之地，為大唐祈福。
爾等不必拘禮，各司其職即可。”
“謝陛下！”住持連忙起身，躬身引路，“陛下請，禪房已備好香茗。”
李治“嗯”了一聲，一邊隨著住持往寺內走。
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朕聽聞寺中有一位師太，法號明空？據說佛法修為頗為精深？”
住持愣了一下，仔細回想，“回陛下，寺中確有一位比丘尼，法號明空。
隻是……她入寺日短，平日多在後院做些雜役，佛法修為……貧尼並未聽聞有何特異之處。
陛下何以得知？”
雜役？武姐姐，竟然在做雜役……李治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強忍著情緒：“哦？或許是朕記錯了，或是他人舉薦有誤。
無妨，朕既來了，寺中眾僧尼皆是為佛祖效力，朕當一視同仁。
安排一下，朕待會兒要在佛前上香，讓所有僧尼都來誦經祈福吧。”
感業寺雖大，但皇帝要召集所有僧尼，命令很快傳遍各處。
武則天正在後院吃力地劈柴，聽到鐘聲和傳令，愣了一下。
所有僧尼都要去前殿？她看了看自己沾滿塵灰的僧衣和磨出水泡的手，微微蹙眉。
她這樣的雜役尼姑，平日是沒資格去前殿參與這等大事的。
然而，命令難違。她隻得放下斧頭，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低著頭隨著人流向前殿走去。
前殿廣場上，黑壓壓跪了一地僧尼。李治坐在臨時設下的禦座上，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
僧尼們都低垂著頭，誦經聲嗡嗡作響。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後方一個瘦削的身影上。
像，太像了！
李治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強作鎮定，對身旁的小李子低語了幾句。
小李子會意，尖著嗓子道：“陛下有旨，念經祈福，心誠則靈。
陛下欲感受佛門清修之苦，爾等皆抬頭，讓陛下一睹佛門弟子虔誠之容。”
僧尼們聞言，皆依言抬起頭來，隻是目光依舊不敢直視天顏。
是她！
即使剃去了萬千青絲，即使麵色蒼白帶著倦容，但那眉、那眼、那依稀的輪廓……正是武姐姐！
四目相對，隻是一瞬。
武則天也看到了高坐上的皇帝。
那張年輕又帶著帝王威嚴的臉，與她記憶中那個溫柔的李治重疊在一起。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來？他……認出我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重新低下了頭。
李治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和慌亂，這一刻，他完全確定了！
接下來的時間，對李治和武曌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李治心不在焉地與住持談論著佛法講經的安排，心思早已飛到了那個瘦弱的身影上。
好不容易熬到儀式結束，在眾僧散去，小李子將武則天帶了過來。
“沒有朕的允許，誰都別來打擾朕！”李治吩咐道。
“是。”
小李子退下。
整個大殿就剩下李治與武則天兩人。
“朕找到你了。”他說。
武則天心臟狂跳。
別過來，千萬別……她低著頭身子哆嗦後退幾步。
她在怕，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初二八年華的女子，她已經老了。
千言萬語，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隨後隻濃縮成幾個字。
“皇上請自重……”
淚水無聲滑落。
“莫哭~”聲音溫柔。
武則天身體一僵，才發覺李治已經抱著她。
她還想掙紮，但又不願。
好暖，弟弟還是那個弟弟……她將頭埋在李治的胸口。
“媚娘……隨朕回宮吧。”這是李治頭一回這樣叫她。
她沒有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久，她平復了心情，從李治的懷抱中掙脫，退後行禮，“小尼見過吾皇萬歲。”
李治苦笑，“平身。”
他上前一步輕聲說：“多年不見，你……瘦了。”
瘦了…還是老了……武曌腦海裡迸發出這兩個念頭。
李治接著說：“可曌兒還是和當初一樣好看。”
他伸出手，“跟朕回去吧，回宮……”
~
龍輦駛出感業寺，冰冷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今日之事若有人傳出去，夷三族。”
“是！”
隨行的三十人應聲。
“小李子，你回去佈置一下。”
“是。”小李子心領神會。
龍輦中，武則天低著頭，手裏捏著衣角，即歡喜又緊張。
“殿……陛下，您要安排我到太極宮嗎？”
“嗯。”
李治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親吻她的手背。
惹得她的頭埋得更低。
先生寫的話本裏邊的內容，算是派上用場了……李治嘿嘿一笑。
……
龍輦並未駛向太極宮，而是徑直入了禁苑，停在一處頗為幽靜但守衛森嚴的別殿前。
此處名為“凝雲閣”，平日罕有人至，是宮內較為偏僻的所在。
李治先下了車，隨後親自扶著武則天的手臂，引她下車。
“陛下，這……”武則天看著這陌生的宮苑，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太極宮人多眼雜，你驟然回去，難免引人注目，生出事端。”
李治低聲解釋，目光溫柔卻堅定，“暫且先住在這裏。一應所需，朕都會讓人送來。放心，這裏都是朕的心腹之人。”
武則天心中瞭然，皇帝這是要金屋藏嬌，暫避風頭。
她微微頷首：“一切但憑陛下安排。”
李治對她的順從很是滿意，握了握她的手：“委屈你了。待朕安排好一切，定會給你一個名分。”
說罷，他轉向身後的小李子，神色轉為嚴肅：“仔細伺候著。若有半點差池，朕唯你是問！”
“奴婢遵旨！定當盡心竭力，不敢有誤！”小李子連忙躬身應道，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他深知此事關乎皇帝心頭肉，更是關乎自己的腦袋。
李治又深深看了武則天一眼，這才轉身登上龍輦，起駕回兩儀殿處理政務。
他雖心繫武曌，但皇帝的身份讓他不能久留。
凝雲閣內早已佈置妥當，雖不似正宮大殿那般奢華，卻也潔凈雅緻，一應用度皆是上乘。
幾名精心挑選的、口風極緊的宮女太監垂手侍立。
武則天步入內室，看著銅鏡中那個素麵的自己，再環顧這久違的宮廷陳設，恍如隔世。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光滑的頭頂，眼神複雜。
一名機靈的宮女上前，輕聲道：“娘子，可需沐浴更衣？陛下吩咐尚衣局送來了些衣物。”
武則天收回思緒，淡淡道：“準備熱水吧。這些僧衣……暫且收好。”
“是。”
——
沐浴後，武則天換上了華美的新衣，在水汽的蒸騰下，肌膚白裏透紅像是年輕了不少。
銅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自卑感減輕了少許。
儘管現在的她已經不再年輕，可依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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