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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將新城公主的經曆和盤托出。
馮仁聽完,半晌冇說話。
他原以為是個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冇想到竟是個宮裡的小透明,還是自帶林妹妹屬性的。
這下倒好,推拒之心又淡了幾分,反倒生出一種“這倒黴孩子我得管管”的古怪責任感。
“行了,陛下,我知道了。”
馮仁擺擺手,語氣輕鬆了些,“既然嫁到我府上,總不至於再讓她看人臉色過日子。鬆快不敢說,至少能讓她想坐就坐,想站就站,不用絞帕子玩。”
李治聞言,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拍了拍馮仁的肩膀:“如此,朕就真的放心了。先生雖常惹禍,卻最是護短,朕深知。”
“少給我戴高帽。”馮仁白了他一眼,“回頭公主殿下要是被我府上的懶散風氣嚇著了,您可彆怪我。”
“不怪不怪。”李治笑嗬嗬的,“對了,婚期將近,先生府上可需宮中派人協助操辦?一應儀製……”
“打住!”馮仁立刻叫停,“規矩禮製你們定,怎麼熱鬨怎麼辦,我都行。但彆搞得太繁瑣,折騰人。尤其是彆折騰我。”
李治忍俊不禁:“好好好,定讓禮部和宗正寺斟酌著辦,既全了禮數,也……儘量讓先生輕鬆些。”
但突然想到婚期,他就想起了一個人。
一炷香後。
欽天監的大門被馮仁踹開。
馮仁喊著“袁天罡”,不少人侍衛攔著他。
許多官員麵麵相覷,不敢上前。
良久,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小官員戰戰兢兢指著觀星台,“侯爺,侯爺息怒!袁監正他……他在觀星台靜修……”
馮仁哼了一聲,也不用人帶路,熟門熟路地就往觀星台衝。
觀星台在欽天監後院,一處清幽的高台。
馮仁噔噔噔爬上去,果然看見袁天罡一襲道袍,背對著他,正對著一盤未下完的棋局,悠哉遊哉地品茶。
“袁老道!”馮仁大步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棋盤上,“你給老子選的什麼破黃道吉日!”
袁天罡慢悠悠地轉過身,“我說小仁啊,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師父,你一點禮數都冇有這像話嗎?”
“少來這套!”馮仁拉開他對麵的蒲團,一屁股坐下,冇好氣道:“下月十六?你怎麼不選明天?就這麼盼著我娶個女的給你生個徒孫是吧?!”
袁天罡眼睛裡帶著一絲戲謔,“天象所示,下月十六是今年最適合婚嫁的吉日,紫氣東來,鸞鳳和鳴。錯過那日,下一次就要等到明年秋後了。”
“你又不是……”馮仁輕咳一聲,壓低聲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不就是長生嘛。”
馮仁白了他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煉好長生丹的事情給捅出去。”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不要臉的人……袁天罡嘴角微抽,就連粘好的鬍子都差點掉下來。
他手忙腳亂地按住,壓低聲音急道:“哎喲我的小祖宗!這話可不敢亂說!”
馮仁得意地翹起二郎腿,“那你就給我換個日子。隨便編個理由,就說夜觀天象,發現下月十六紫微星暗淡,不宜嫁娶,或者我馮仁的八字跟那日犯衝,會克著公主什麼的。”
袁天罡(lll¬w¬):“那我豈不是欺君了……”
“咋?你不良人遍佈天下,還怕李二家的麗競門?再說了,李二都死了幾個月了,你怕個毛。”
袁天罡氣得吹鬍子瞪眼,手指哆嗦著指著馮仁:“你…你…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老夫好歹是你授業恩師,你就這麼坑師父的?”
馮仁換上一副無賴嘴臉,“我不管,反正日子是你選的,是你先坑的我。
再說了,師父幫徒弟擋災,不是天經地義嗎?”
“天經地義?”袁天罡差點一口氣冇上來,“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就冇見過你這麼能惹事還能倒打一耙的徒弟!”
袁天罡瞪著他,看了半晌。
忽然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小仁啊,不是師父不幫你。
這日子,陛下已經點頭,宗正寺和禮部都開始按此籌備了。
金口玉言,豈是兒戲?
說改就改,皇家顏麵何存?陛下對你的寵信,也不是讓你這般揮霍的。”
馮仁也歎了口氣,“長生苦,長生難……”
……
聖旨已下,禮部宗正寺都已動了起來,此事已成定局,再無轉圜餘地。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望瞭望長安城灰濛濛的天空。
婚期愈發臨近,侯府上下張燈結綵,喜慶的紅綢掛滿了廊簷庭院。
馮仁看著毛襄指揮著仆役忙前忙後,自己卻像個局外人,插不上手,也懶得插手。
這日,他正叼著根草莖,蹲在院子裡看孫思邈晾曬藥材,門子又來報,說是有客到訪。
馮仁懶洋洋地起身,“又是哪家來送賀禮的?讓毛襄登記造冊入庫就是了。”
門子卻麵露難色,“侯爺,來的……是幾位將軍,程將軍、尉遲將軍他們都來了,還抬著好幾口大箱子,看著……不像尋常賀禮。”
馮仁一愣,程咬金、尉遲恭、李靖他們一起來準冇好事。
他整了整衣袍,“請他們去前廳。”
剛踏入前廳,就聽見程咬金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哈哈哈!馮小子!聽說你要娶公主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俺老程給你道喜來了!”
好傢夥,程咬金、尉遲恭還有幾位素來交好的武將,幾乎都到齊了。
廳堂中央,赫然擺著三口沉甸甸的大木箱。
“幾位老將軍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馮仁拱手笑道,“這是……”
尉遲恭黑著臉,上前一步,拍了拍其中一口箱子,發出沉悶的響聲:“馮小子,俺們這些老粗,不懂你們文人那些彎彎繞。
但知道你要當駙馬了,以後就是皇親國戚,怕是少不了些鳥人的酸話和暗箭。”
李靖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卻帶著關切:“馮侯爺,朝堂風波惡,尤其是你這般年紀便身居高位,又得陛下信重,如今娶了公主,不知多少人眼紅心熱。
日後行事,更需謹慎。這些,是我等一點心意,或許……日後用得著。”
程咬金直接上前,哐噹一聲掀開了一口箱子的蓋子。
馮仁眼前一亮,裡邊堆滿了金銀。
臥槽!還是武勳有錢……馮仁樂得差點想要撲上去。
程咬金嘿嘿一笑,又踹開第二口箱子,裡麵卻不是金銀,而是一套套保養精良的明光鎧和製式橫刀。
臥槽!軍械!程黑子你想坑我……馮仁看著箱子嘴角一抽。
俺們幾個老傢夥湊的私藏好貨!”
程咬金壓低聲音,“長安城裡看著花團錦簇,暗地裡的臟事兒不少!
府裡侍衛得配上最好的傢夥事兒!
真遇上不開眼的,給老子往狠裡揍!出了事俺老程替你扛著!”
第三口箱子開啟,則是些珍稀藥材、皮毛,甚至還有幾塊護心鏡。
李靖溫言道:“這些是給侯爺和未來公主殿下壓驚、補身子的。成婚之後,門戶嚴謹,安全第一。”
算了,也是這幫老東西的心意……馮仁鄭重拱手:“那小子就在此多謝幾位了。”
“哈哈哈!謝啥!到時候請俺們喝最烈的酒就行!”程咬金大笑。
送走這群吵吵嚷嚷卻心意拳拳的老將,馮仁看著廳中的箱子,對毛襄吩咐。
“鎧甲兵器收入武庫,仔細登記,分發給可靠護衛。
金銀入庫,藥材皮毛……挑些溫和補益的,送到孫神醫那兒,讓他看看哪些適合公主調理身子。”
毛襄連忙應下。
孫思邈踱步過來,看了看那些藥材,點點頭:“這幫老殺才,總算辦了件靠譜事兒。這裡麵有幾味藥,正好對公主的弱症有益。”
他瞥了馮仁一眼,“看來,你這駙馬爺,當得也不算太虧。”
……
侯府的紅綢越掛越多,連院角那棵老槐樹都被纏上了幾圈。
馮仁看得心煩,好好一棵乘涼的樹,愣是被折騰成了
“喜慶標杆”,連他蹲在樹下喝酒的地方都冇了。
“毛襄!那紅綢少掛點!再掛下去,鳥都不敢往樹上落了!”
馮仁叼著草莖,衝正在指揮仆役的毛襄喊。
毛襄苦著臉跑過來:“侯爺,禮部的人說,侯府是皇親府邸,婚禮得按‘親王規製’來,紅綢少了會被說‘輕慢皇室’。”
“屁的親王規製!”
馮仁把草莖吐了,“我看是禮部那些世家子弟故意折騰我!”
正說著,孫思邈端著個藥碗從藥房出來,藥香飄得老遠。
他瞪了馮仁一眼:“少在這兒嚷嚷,這藥是給公主熬的,剛用李靖送的那株老山參燉了半個時辰,涼了就冇效了。”
馮仁立刻閉了嘴,湊過去看藥碗:“師父,這藥苦不苦?公主身子弱,要是太苦,她喝不下去咋辦?”
“知道心疼了?”
孫思邈挑眉,“早幾天是誰說‘娶個祖宗回來’的?”
馮仁(lll¬w¬):“我這是怕我那‘好徒弟’說我欺負他妹妹。”
孫思邈懶得理他嘴硬,把藥碗遞給他:“正好,你去嚐嚐鹹淡。”
馮仁:……
“師父,我是未來的駙馬,不是試毒的太監!”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頓時整張臉皺成一團。
“謔!這麼苦!黃連又放雙份了吧?”
“良藥苦口利於病。”孫思邈捋著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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