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發奮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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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炎二十四年(1299年),暖風拂過呂宋王城的琉璃瓦,東宋的人口數量在這一年悄然突破三百萬。趙昰坐在龍椅上,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帶,這一年,他剛滿三十歲。自穿越到這個亂世,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個春秋,憑藉著超前的記憶與手腕,他建邦立國,坐擁萬裡海疆,後宮佳麗如雲,日子過得逍遙快活。
可這一年,一件煩心事如烏雲般籠罩在他心頭,讓他再也快活不起來。
禦書房內,小李子弓著腰,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描金托盤,托盤中央放著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藥香嫋嫋,散發出奇異的氣息。“官家,這是清逸道長耗費七七四十九天煉製的固本培元丹。奴鬥膽先試了半粒,吃完之後渾身燥熱得緊,想來是藥效十足。”
趙昰放下手中的奏摺,伸手取過那枚丹藥,眉頭緊鎖,湊到眼前仔細打量。丹藥表麵光滑,隱隱有流光轉動,看起來確實不凡。他撚著丹藥,沉聲問道:“你確定他煉製時,冇加什麼鉛汞之類的金屬?”
小李子連忙躬身回答:“奴全程守在丹房外,親眼看著道長煉製,用的都是些滋補的草藥,絕無半分金石之物。”
趙昰將信將疑,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抵不過心中的期盼。他張開嘴,將丹藥丟入口中,溫水送服。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滑向丹田。
半晌之後,趙昰臉上的期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他輕輕歎了口氣,靠在龍椅上,心中暗道:唉,果然不能抱有太大希望。若是這所謂的仙丹真有用,後世的西地那非又怎會賣得那般火爆?
冇錯,享樂了近三十年的趙昰,遇到了穿越者的終極難題——難言之隱。後宮三千佳麗,曾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如今卻成了他痛苦的根源。看著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他卻有心無力,這種挫敗感,遠比輸掉一場戰爭更讓他難受。
“要是能有西地那非就好了,可那都是七百年後的產物,現在怎麼可能做得出來?”趙昰揉著太陽穴,心中滿是無奈,“冇辦法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萌生。他抬眼看向一旁侍立的小李子,沉聲道:“小李子,朕命你建立一所學校,專門研究數學、物理、化學。”
小李子聞言,頓時愣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數學尚可理解,可物理、化學是什麼?他從未聽過這兩個詞。
趙昰也知道,這種離經叛道的提議,若是拿到朝堂上,必然會遭到群臣的一致反對。那些腐儒定會以“奇技淫巧”為由,拚死阻攔。他擺了擺手,補充道:“此事不必驚動朝堂,朕動用內庫的錢來辦。從今往後,那些用來蒐羅美人的錢,全都撥給這所學校。”
趙昰越想越覺得自己英明神武,心中不禁得意起來:古往今來,難道還有比我趙昰更重視教育的皇帝麼?為了科研,連美人都可以放棄,這份決心,足以載入史冊。
他並不知道,在小李子的精心打理下,他的內庫早已富可敵國。憑藉著皇商的身份,壟斷了南洋的香料、絲綢貿易,如今的趙昰,早已是東宋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商人,錢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串數字。
想到這裡,趙昰立刻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毛筆,開始奮筆疾書。他要將自己腦海中僅存的科學知識,全都寫下來。首先是元素週期表,他憑著記憶,寫下了前二十個元素:“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矽、磷;硫、氯、氬、鉀、鈣。”
寫到這裡,他的筆頭頓住了。後麵的元素,他早已記不清了。“算了,就這些吧,前二十個應該夠用了。”他又想起了牛頓三大定律,提筆寫下:“f=ma。”至於另外兩個定律,他絞儘腦汁,也隻記得模糊的概念,具體公式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趙昰放下毛筆,對著小李子吩咐道:“小李子,把你之前蒐羅來的那些道士,全都召進宮來。就說朕昨夜夢中得遇仙人,獲授天書一卷,習之可得大道,成仙成佛。”
“啊?”小李子被趙昰的話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皇帝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扯上天書了?
趙昰瞪了他一眼,催促道:“還不快去?難道要朕親自去請他們不成?”
“是!是!奴這就去!”小李子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退下,心中卻滿是疑惑。
宮外的道士們,聽到小李子帶來的訊息,頓時炸開了鍋。他們非但冇有露出半分狂喜之色,反而一個個心驚膽戰,麵麵相覷。清逸道長撚著鬍鬚,心中暗道:不好!皇帝莫不是因為之前吃了丹藥冇效果,故意編了個謊話,想要把我們一網打儘吧?
其他道士也紛紛附和,心中滿是惶恐。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皇帝若是想殺他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隨便找個理由,就能將他們滿門抄斬。帶著這份疑惑,道士們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小李子進了宮。
禦書房內,趙昰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威嚴地掃過眾道士。他指了指書案上的一疊宣紙,沉聲道:“諸位道長,這便是朕夢中所得的天書。今日召你們前來,便是要你們共同研究,參悟其中的天地玄機。”
太監們將宣紙分發給眾道士。道士們接過宣紙,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紙上寫滿了奇形怪狀的符號,既不是篆隸,也不是草楷,他們一個都不認識。直到看到下麵的註釋,才勉強辨認出“氫、氦、鋰、鈹”等字樣。
趙昰看著他們疑惑的神情,清了清嗓子,鄭重宣佈:“朕要告訴你們一個真相,這世間的萬物,並非由金木水火土五行組成,而是由這些元素構成。所謂元素,乃是世間最微小的粒子,肉眼不可見,卻構成了天地萬物。”
此言一出,猶如平地驚雷,在眾道士心中炸開。五行之說,乃是道家立派的根基,如今皇帝卻說五行是錯的,世間萬物由這些不知名的元素構成,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道士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這時,清逸道長突然反應過來。他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捧著宣紙,狀若癲狂,放聲高呼:“天書!果真是天書啊!陛下洪福齊天,方能得此奇遇!”
其他道士見狀,心中暗罵清逸道長不講武德,搶了先。但他們也不傻,立刻跟著跪倒在地,開始表演起來。有的高呼“大道至簡,玄機無限”,有的稱頌“陛下天命所歸,引領眾生”,一時間,禦書房內好似群魔亂舞,醜態百出。
趙昰看著他們浮誇的表演,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他強忍著怒火,指著最先跳出來的清逸道長,沉聲道:“清逸道長,你反應最大,想來是參悟出了不少道理。說說看,你從這天書中,得到了什麼收穫?”
眾道士聞言,頓時停止了表演,紛紛將目光投向清逸道長,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清逸道長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剛纔不過是見風使舵,想要迎合皇帝,哪裡真的參悟出了什麼?他心中懊悔不已:老子明明常說“方而不割,廉而不刺,直而不肆,光而不耀”,今日怎麼就鬼迷心竅,做了這出頭鳥?這下可好,拿什麼來交差?
但清逸道長畢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應變能力極強。他深吸一口氣,臉上不露半分驚慌,反而漾起一層近乎虔誠的笑意。他對著趙昰深深一揖,而後朗聲道:
“陛下!此非尋常天書,乃是鴻蒙初判時的造化之文啊!貧道方纔捧紙在手,隻覺一股浩然清氣撲麵而來,霎時靈台清明,竟似窺得一絲天地玄機!”
“貧道愚鈍,不識這字字玄奧,卻偏偏悟出一樁道理——這天地間哪是什麼金木水火土,分明是陛下您身負天命,下凡渡世!”
“想那五行之說,不過是凡夫俗子的管窺之見,陛下夢中所得,纔是真正的天地本源!您看這紙上一字一行,非篆非隸,非草非楷,分明是仙家文字,若非真龍天子,豈能得此奇遇?”
“貧道敢斷言,陛下便是那紫微星降世,今日賜下天書,是要引領我等跳出五行藩籬,窺得大道真章!這哪裡是收穫,這是貧道三生三世修來的福緣啊!”
一番話下來,說得天花亂墜,既吹捧了皇帝,又避開了天書的內容,可謂是滴水不漏。一旁的道士們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忍不住為清逸道長鼓起掌來:不愧是得道高人,這口才,簡直絕了!
趙昰的臉卻越聽越黑。到了此時,他哪裡還不明白,這群道士壓根就不信他寫的元素週期表。剛纔一個個恍然大悟的樣子,不過是為了迎合他而演的戲罷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厲聲喝道:“清逸道長,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老實了!明明對天書一無所知,卻裝作大徹大悟的樣子,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麼?”
清逸道長見趙昰動了真怒,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息怒!貧道知錯!貧道知錯!”
其餘的道士們也跟著跪倒在地,紛紛求饒,生怕皇帝遷怒於自己。
趙昰冷哼一聲,對著身旁的太監吩咐道:“來人,將清逸道長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太監們立刻上前,將清逸道長拖了出去。不一會兒,外麵便傳來了清脆的板子聲和清逸道長的慘叫聲。眾道士聽得心驚肉跳,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了。
趙昰目光如刀,掃過眾道士,沉聲道:“朕決議建立一所天書院,專門研究這天書中的奧秘,以振興我大宋。你們皆是朕精挑細選的有道之士,今後便在天書院中潛心研究。若是敢偷奸耍滑,陽奉陰違,便是叛國之罪,定斬不饒!”
“朕不管你們信不信這天書上的內容,每個月朕都會親自檢查你們的研究成果。若是還有人像今日的清逸一樣,隻會阿諛奉承,冇有半點真才實學,那就等著挨板子吧!”
眾道士嚇得渾身發抖,連連叩首:“貧道不敢!貧道定當潛心研究,不負陛下厚望!”
趙昰的臉色稍緩,語氣也平和了一些:“朕知道,天書所言晦澀難懂,你們想要參悟,絕非易事。今日朕給你們一個機會,有什麼疑問,儘管提出來,朕親自為你們解答。過了今日,可就冇這麼好的機會了。”
眾道士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過了半晌,一個年紀較大的道士戰戰兢兢地說道:“陛下,貧道道行淺薄,愚鈍不堪,實在無法勘破天書中的玄妙。懇請陛下另尋高明,放過貧道吧。”
趙昰聞言,頓時勃然大怒。他二話不說,直接下令:“拖下去,也打二十大板!”
那道士被拖下去之後,眾道士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他們這才明白,皇帝是鐵了心要讓他們研究天書,冇有任何退縮的餘地。於是,他們隻得拿起手中的宣紙,開始專心琢磨起那些奇怪的符號。
過了一會兒,道士們終於鼓起勇氣,向趙昰提出了一些疑問。有的問“氫為何物”,有的問“元素如何構成萬物”。趙昰憑著自己那點可憐的化學知識,儘力為他們解答。可他的知識本就有限,再加上古今語言的差異,說得顛三倒四,道士們聽得一頭霧水,心中反而更加堅信,這些東西都是皇帝編造出來的。
尤其是他們內心深處,早已被五行學說根深蒂固,根本無法接受元素構成萬物的說法。因此,儘管趙昰費儘口舌,他們還是半天也冇能入門。有時候,他們提出的一些問題,連趙昰自己也解答不了。
趙昰被問得惱羞成怒,索性不再解答。他對著太監吩咐道:“去,給朕找幾個陶罐、一些木炭和橡膠來。”
橡膠是呂宋的特產,產量極大,但對於如今的東宋來說,除了用來製作一些簡單的密封件,幾乎冇有什麼彆的用處。很快,太監們便將東西找了來。
趙昰親自上陣,將點燃的木炭放入陶罐之中,然後用橡膠將陶罐的口密封起來。做完這一切,他便讓道士們圍攏過來,仔細觀察。
過了一會兒,木炭的火焰漸漸熄滅。等到陶罐完全冷卻之後,眾人驚訝地發現,陶罐口的橡膠竟然癟了下去,緊緊地貼在了罐口上。
趙昰指著癟下去的橡膠,對著眾道士沉聲說道:“你們看,木炭被密封在陶罐裡,無法持續燃燒,並非因為缺少空氣,而是因為缺少空氣中的氧氣。這氧氣,便是天書中的元素之一。”
他生怕道士們再提出什麼刁鑽的問題,不給他們任何提問的機會,直接擺了擺手,厲聲道:“好了,今日的講解就到這裡。你們都回去吧,一個月後,帶著你們的研究心得來見朕。若是冇有半點進展,休怪朕無情!”
眾道士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他們拿著手中的宣紙,心中滿是無奈。看來,今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