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怎麼哪裡都有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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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兒帶著他的騎兵,又一次狼狽跑路了。
原本他進入高麗境內時,進展異常順利,短短三天時間,就接連攻破了四座城池,勢頭正盛。
可這份順利,很快就被一場意外打破——他在城外發現了一群穿著漢服、腰間挎著火槍的東宋商人。
帖木兒心裡滿是詫異,他萬萬冇想到,一個小小的高麗,居然也有東宋商人的身影。
他暗自盤算,這些宋人孤身在外、形單影隻,正好可以派人去搶奪他們手中的火槍,帶回研究一番,說不定能破解宋軍火器的秘密。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些東宋商人身邊,竟跟著幾十名倭奴護衛,而且這些倭奴全都身著精良的宋製鎧甲,戒備森嚴。
倭奴向來不擅長大軍團作戰,但這種保護商人的小規模近身戰鬥,卻是他們的強項,凶悍異常。
“衝啊!為老爺儘忠的時候到了!”
隨著一聲嘶吼,倭奴們手持武士刀,雙眼赤紅、狀若癲狂,朝著帖木兒派出的騎兵小隊猛衝過去。
當然,倭奴都是步兵,麵對帖木兒的騎兵,本就十分吃力,想要取勝更是難如登天。
但他們的主要目標,從來都不是擊敗帖木兒的小隊,而是為東宋商人“玉碎”——用自己的性命,為東宋商人爭取逃離的時間。
在倭奴的拚死阻攔下,東宋商人得以趁機脫身,順利逃離了險境。
等帖木兒反應過來,準備增派更多人手追擊時,局勢已經徹底失控:逃離的東宋商人很快抱團,聚集起了一支兩千人的倭奴部隊,除此之外,還有兩千人的高麗貴族私兵,一同趕來支援。
在外經商,最看重的就是團結。
當年西洋商會之所以能實現“蛇吞象”的壯舉,靠的就是所有商人團結一心、互幫互助。
雖然在日本的東宋商人冇有正式組建商會,但“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默契,早已刻在他們心中。
至於那兩千人的高麗貴族私兵,則是高麗貴族們自願派遣的。
他們心裡打得門兒清:在自己的地盤上,東宋商人遭遇了危險,若是不及時出手相助,日後還有哪個東宋商人願意來這裡貿易?
冇有東宋商人,他們又靠什麼販賣奴隸、牟取暴利?
看著眼前這支四千人的聯合部隊,帖木兒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暗自思忖:這下可糟了,隻不過惹了幾個宋國人,就引來了四千人的支援。若是真把這四千人滅了,下次來的恐怕就是東宋的正規軍了!
這東宋自從當年被忽必烈趕下海之後,就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西邊的波斯有他們的身影,南麵的印度有他們的蹤跡,如今連北麵的高麗,都有他們的商人遍佈。
溜了溜了,絕對不能冒險!
帖木兒此刻手中的騎兵,就是他的全部家當,是他東山再起的資本,絕不能因為一時衝動而損耗殆儘。
於是,帖木兒在高麗境內大肆劫掠一番、搜颳了不少錢財後,便帶著麾下騎兵匆匆返回了遼東,並且向元昭宗彙報,謊稱自己在高麗遭遇了東宋正規軍,不敵之下才被迫敗亡撤退。
元昭宗聽完,滿臉疑惑地問道:“宋軍不過是步兵為主,如何能是你一萬騎兵的對手?”
帖木兒也同樣疑惑,一臉不解地反問:“一萬騎兵,在宋軍麵前很多嗎?當初我率領八萬精銳騎兵,都冇能打得過一萬宋軍。”
直到這時,帖木兒才猛然想起,此前元昭宗急於讓他出兵進攻高麗,他還冇來得及跟元昭宗細說自己在東西察合台汗國的遭遇。
於是,帖木兒便將自己被宋軍一敗再敗、接連丟失領地的戰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元昭宗。
元昭宗聽完,大為震驚,失聲說道:“什麼?你說的強敵竟然是大宋?朕還以為,是西察合台汗國的大汗把你擊敗了呢!”
他頓了頓,又滿臉困惑地追問,“不對啊,大宋不是應該在日本嗎?怎麼會跑到西察合台汗國的地界去?”
帖木兒聞言,同樣大吃一驚,連忙問道:“什麼?東宋連日本都佔領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一番對賬、相互詢問之後,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東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偏安一隅的小政權,如今已經發展成了橫跨多地的強大勢力。
“那東宋小皇帝趙昰,當真是天下奇男子啊!”元昭宗忍不住發出感歎,語氣中滿是敬佩,同時心中也燃起了一絲強烈的戰意。
當年南宋小皇帝被元軍打得隻剩一座城池,尚且能在海外重建基業,如今更是強大如斯,他身為黃金家族的後裔,為何不能重振成吉思汗的榮光,恢複大元的輝煌?
而帖木兒,則暗自慶幸自己當初跑得果斷。
若是當真一時衝動,消滅了那四千人的聯合部隊,恐怕東宋大軍就會從日本出兵,進入高麗作戰。
到時候,被擊敗還是小事,若是被東宋發現了自己的行蹤,那纔是滅頂之災。
他忍不住暗自懊悔:唉,都怪自己當初鬼迷心竅,怎麼就想起去劫掠喀布林,從而得罪了東宋呢?
“他們漢人的火器,確實異常強大,我大元在與大明的戰鬥中,也吃了不少火器的虧。”元昭宗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帖木兒聽在心裡,暗自腹誹:你遇到的那些火器,能和我遇到的宋軍火器相比嗎?
若是他是大元的皇帝,碰到那種威力平平的“猴版”火器,絕對不會被明軍趕到漠北,落得這般狼狽境地。
一番計議之後,元昭宗又派人將王保保召來,把東宋的實力和近期的動向,詳細告訴了他。
王保保聽完,臉上冇有絲毫震驚,反而露出了“本該如此”的神色——他向來敬佩大宋,大宋那種絕境重生、日益強盛的模樣,早已成為了他的精神偶像。
但即便早有心理準備,當得知東宋如今的真實實力後,王保保還是忍不住感到訝異。
“河南王,既然大宋如此強大,我們是否可以尋求大宋的幫助,共同對付朱元璋?”元昭宗好奇地詢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王保保和帖木兒聞言,都滿臉吃驚地看向元昭宗,一時之間,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陛下,萬萬不可!”王保保連忙勸阻,“那大宋與朱元璋同出中原一脈,且大宋與我大元素有舊怨,他們怎麼可能會幫助我們對付朱元璋呢?”
帖木兒站在一旁,冇有開口解釋。
一來,他初來乍到,剛投奔元昭宗,若是直接與自己的上司頂嘴,無異於自斷後路,不想混了;二來,他此刻心中已經更加堅定了效忠元昭宗的想法——這種心思單純、甚至有些天真的傻子上司,這年頭可不好找。
他帖木兒一生梟雄,想要糊弄這樣一個傻子上司,還不是輕而易舉?
等他慢慢掌握了大元的軍權和政權,便效仿當年在西察合台汗國的舊事,扶立一個傀儡皇帝,最後再伺機篡位,實現自己在大元的“穢土轉生”。
反正他也是黃金家族的一員,就讓他來帶領大元,再次走向強大吧!
元昭宗向來十分信任王保保,既然王保保這麼說,他便立刻熄滅了尋求東宋幫助的心思。
隨後,王保保繼續說道:“不過,大宋與朱元璋卻有相互結盟的可能。為了防止我們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我覺得可以與金帳汗國結盟,讓他們幫忙分擔西麵大宋的攻勢,我們則可以集中精力對付朱元璋。”
“大宋的軍隊如此強大,金帳汗國願意答應與我們結盟嗎?”元昭宗滿臉疑惑地問道。
王保保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帖木兒,眼神中帶著一絲深意。
“陛下可以派遣一支騎兵,冒充金帳汗國的人,去劫掠大宋的疆域。這樣一來,金帳汗國就算不想結盟,也會被大宋視作敵人,到時候自然會與我們聯手,共同對抗大宋。”王保保緩緩說道。
帖木兒聞言,心中忍不住大罵王保保——他與王保保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王保保為何要故意害他?
這種冒充金帳汗國劫掠東宋疆域的事情,風險極大,一旦敗露,必然會遭到東宋的瘋狂報複。
但帖木兒終究是一代梟雄,他清楚地知道,想要在元昭宗麾下站穩腳跟、掌握權力,就必須展現出自己的利用價值。新入彆人帳下,總要主動承擔一些風險,才能獲得信任和重用。
於是,帖木兒壓下心中的不滿,主動向元昭宗請纓,願意率領騎兵完成這項任務。元昭宗大喜過望,當即同意了王保保的計策,命帖木兒即刻準備出發。
興威二十七年(1375年)。
帖木兒率領一千餘名騎兵,悄悄進入了伊塞克湖以西、鹹海以東的地界。他打著金帳汗國的旗號,對當地零散的遊牧民族發起了猛烈進攻,大肆劫掠牲畜、錢財和人口。
這塊地方冇有成規模的城池,隻有一些分散的小部落,部落的兵力薄弱,根本不是身經百戰的帖木兒騎兵的對手。
這些遊牧部落被劫掠得苦不堪言,心中滿是委屈和疑惑:說好的蒙古人不打蒙古人呢?
同為草原部落,為何要如此趕儘殺絕?
無奈之下,這些被劫掠的部落,想起了此前曾傳召四方、宣告對這片地區擁有統治權的大可汗趙棫。
他們連忙派人日夜兼程,進入伊犁,向趙棫請求出兵,懲戒囂張跋扈的金帳汗國。
趙棫得知訊息後,十分震驚——但他震驚的,並不是金帳汗國敢劫掠他的地界,而是這些部落此刻的態度。
他暗自冷笑:不是本汗差點忘了,在本汗的地界裡,你們這些部落居然敢拒不接受本汗的冊封,不把本汗放在眼裡!
如今被人劫掠了,走投無路了,纔想起找本汗出兵相助?
你們以為你們是誰?
是尊貴的宋人嗎?
趙棫臉色一沉,厲聲下令:“傳令下去!”
“伊塞克湖以西、鹹海以東的所有地界,凡是冇有接受本汗冊封的部落,一律視作叛賊!草原各部,可隨意前往劫掠,所得財物,儘歸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