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削減社保】
------------------------------------------
興威二十六年的高麗,彆說國泰民安,就連表麵的安穩都維持不住,境內早已民怨四起、人心浮動。
起初,隻是沿海地區的貴族,公然劫掠本國平民,將捕獲的平民當作奴隸,賣給前來貿易的東宋商人,以此牟取暴利。
可沿海貴族們靠著販賣奴隸賺得盆滿缽滿,過著奢靡無度的生活,這很快就引起了內陸貴族的眼紅。
於是,內陸貴族們紛紛煽動高麗國王,要求懲戒這些殘害本國子民的敗類,實則是想分一杯羹。
沿海貴族們得知訊息後,大驚失色,連忙省吃儉用了一個月,將之前販賣奴隸所得的錢財全部拿出,向宋商人購置了大量精良的冷兵器,武裝自己的私兵。
當國王派出的、身著皮甲的正規軍抵達沿海地區時,麵對的卻是清一色身穿鐵甲、裝備精良的貴族私兵。
一場衝鋒下來,國王的正規軍不堪一擊,直接潰敗,士兵們儘數被沿海貴族俘獲,隨後又被當作奴隸,賣給了東宋商人。
東宋商人對此來者不拒——高麗女奴容貌秀麗,頗為值錢;男奴身強力壯,也能賣個好價錢。
尤其那些學漢話學得快的奴隸,更是供不應求,十分暢銷。
此刻的東宋奴隸商人,早已變得瘋魔,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來自哪裡,隻要抓住外國人,就儘數當作奴隸販賣。
這背後的原因,是澳洲工廠的井噴式發展,急需大量廉價勞動力填補缺口。
而且,隨著工廠勞動時間不斷延長,再加上工廠生產帶來的空氣質量下降,外籍工人的平均壽命,已經從興威十七年的37歲,驟降至30歲。
勞動力的快速損耗,使得澳洲工廠的工人需求大幅上漲,與之對應的,便是奴隸市場的空前繁榮。
雖然澳洲還有不少宋人,但這些宋人大多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家境最差也算得上殷實,根本不可能去工廠從事那種繁重勞累的體力活。
他們在工廠中,基本都擔任高技術崗位或管理崗位,無需從事底層苦役。
即便有宋人遭遇意外、家道中落,他們也可以選擇出海,自行開辟土地、另謀生路,根本不用為生計發愁。
更何況,陸君堯時期推行的一係列社會保障製度——失業金、養老金以及免費醫療,更是為宋人提供了堅實的生活兜底,給足了宋人底氣,讓他們無需為生計奔波操勞。
一些工廠主看到這種情況,心中打起了算盤,便向朝中的道學官員劉煜提議,能否廢除或減少這些社會保障製度,以此逼迫宋人進入工廠,填補底層勞動力缺口。
眾所周知,新鄉之地藏不住秘密。
劉煜家中的一個仆人,無意間將工廠主提議廢除社會保障製度的訊息,泄露給了儒學官員,最終傳到了沈倦舟耳中。
沈倦舟得知訊息後,大喜過望,忍不住拍案而起,當即決定抓住這個機會,打壓道學勢力。
他連忙派人將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召集到一所有名的青樓之中,對外宣稱是談論風月、消遣解悶。
當然,談論風月隻是幌子。
等人到齊之後,沈倦舟朝一旁的花魁使了個眼色,花魁心領神會,識時務地悄悄退了出去,房間裡隻剩下三位朝廷重臣。
“沈相,你特意召集我等前來,想必不是真的談論風月,可有什麼要事?”禮部尚書率先開口問道。
沈倦舟也不賣關子,撫著鬍鬚,放聲大笑道:“諸位,道學的死期將至矣!我等建功立業、名垂青史的時機,終於到了!”
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麵麵相覷,滿臉疑惑,連忙追問其中緣由。
沈倦舟隨即把道學官員劉煜,明日將在朝堂上提議廢除或減少社會保障製度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兩人聽完,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沈倦舟的心思。
明日隻要劉煜敢在朝堂上提出這項提議,他們這些儒學官員,就立刻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道學官員發起猛烈進攻,不把牽連其中的工部和戶部徹底打壓下去,決不罷休。
朝中官員個個都是人精,而儒學官員平日裡無需鑽研道學那些高深晦澀的知識,大部分時間都在琢磨人心爭鬥、朝堂博弈。
經過二十餘年的觀察,他們早已把趙棫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這位官家看似荒唐不羈,行事天馬行空,對很多事情都顯得毫不在意,但仔細琢磨便能發現一個核心共同點——他對宋人有著極強的底線和偏愛。
對於外國人,趙棫的手段之狠辣,即便把曆史上那些有名的昏君、暴君加起來,恐怕都不及他;但對於宋人,他卻始終保持著剋製與寬厚,從未真正苛待過。
這些道學官員,相較而言心思單純,此次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宋人的社會保障上,觸碰趙棫的底線。
可以預見,這次官家必定會站在儒學官員這邊。
到時候,他們隻需將道學官員打上“不顧百姓死活、無情無義、不仁不義”的標簽,徹底敗壞其名聲,彆說繼續當官,恐怕這輩子都再無出頭之日。
一番暢想未來、謀劃完畢後,三人心情大好,興致勃勃地將花魁叫了進來,繼續假意談論風月,掩飾方纔的密謀。
可事情的發展,終究冇有按照沈倦舟預想的那般進行。
道學官員並非隻鑽研道學,想要入朝為官,首先要考上儒學的舉人,對儒學的核心要義也頗為瞭解。
儒學講究“仁”,講究道德禮法,即便私下裡行事不拘,明麵上的功夫也必須做足。
以前,官員們還能靠著資訊閉塞,糊弄一下底層百姓;但現在,東宋百姓大多識字,訊息傳播極快,真要是把廢除或減少社會保障製度的訊息傳出去,他劉煜的名聲就徹底臭了,再也無法立足。
得益於趙昰時期推行的寬鬆政策,東宋百姓,尤其是新鄉的百姓,性子耿直,膽子也極大。
當年曾有人給趙昰擬定的廟號稍顯平庸,當晚就被憤怒的宋人衝進府中,打得麵目全非。
劉煜一想到這裡,便不寒而栗——他能想象到,自己若是敢在朝堂上提出廢除社會保障製度,第二天早上恐怕就再也上不了朝了。
於是,劉煜當即狠狠斥責了那些提議廢除社會保障製度的工廠主,明確表示自己絕不會同意此事。
並且在第二天,他還在報紙上刊登了一篇文章,公開表態,自己與那些想要廢除社會保障製度的“惡賊”勢不兩立,堅決維護宋人的權益。
果不其然,這篇文章一經刊登,劉煜便被無數宋人追捧,被奉為道德標杆,一時之間風頭無兩,成為了百姓心中為民請命的好官。
而沈倦舟看到這篇文章後,心中滿是遺憾與不甘。
他暗自思忖,若是這個道學官員的道德水準再低一點,真的把廢除社會保障製度的提議拿到朝堂上說,那儒學振興的目標,今日便能實現了。
這麼看來,當初強迫道學官員學習儒學,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被劉煜背刺之後,工廠主們徹底打消了逼迫宋人的念頭,隻能老老實實繼續使用外籍工人,這也使得東宋的奴隸市場愈發繁榮。
而婆羅洲和新幾內亞的眾多種植園主們,卻因此笑開了花——他們在種植園主的身份之外,又多了一個新身份,開辦了“外籍奴隸漢語培訓班”,專門教導奴隸學習漢話,以此提高奴隸的售價,憑空多了一份收入,怎麼能不高興?
高麗這裡。
好在沿海的高麗貴族,心思隻放在抓捕奴隸、牟取暴利上,並冇有謀權篡位的野心,否則,高麗國王能不能坐穩王位,還真不好說。
既然打不過沿海貴族,內陸貴族便索性選擇“加入”——他們也開始抓捕本國平民,賣給沿海貴族,再由沿海貴族轉賣給東宋商人。
一時間,高麗上下,貴族們各取所需、皆大歡喜,唯一感到憤怒的,便是倭奴。
倭奴們氣急敗壞:你們這些可惡的高麗人,居然喪心病狂到抓捕自己國家的平民賣為奴隸!
東宋商人直接上岸就能買到奴隸,那還要他們這些日本武士充當中間商、抓捕奴隸乾什麼?
於是,倭奴對高麗奴隸的仇恨愈發加深,這種仇恨,具體就表現在日常監工之時——他們會對高麗奴隸格外“照顧”,動輒打罵、苛待。
但高麗奴隸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們也有自己的優勢:高麗女奴的容貌、氣質,遠勝當時的日本女奴。
不少高麗女奴被宋人寵幸後,便能藉著這層關係,攀上宋人,反過來打壓倭奴。
這可把倭奴們氣得不輕,他們深深感到,自己“第二民族”的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
於是,倭奴們開始四處尋找方法,琢磨著如何才能抹平日本女奴與高麗女奴之間的相貌差距,重新奪回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