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征伐帖木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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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威二十三年(1371年),春和景明,中亞的冰雪漸漸消融,可河中地區的土地上,依舊瀰漫著戰亂後的蕭條與荒蕪。
趙棫在巴裡黑很快便得知了帖木兒臨走前,再次劫掠河中地區的訊息,頓時滿臉錯愕,心中滿是無奈與調侃。
不是吧哥們?
這操作也太離譜了!
當真是人類群星閃耀時啊——都是些狠角色。
帖木兒,你這行事風格,真該和劄剌亦兒王國的奧維斯坐一桌,好好交流交流經驗,畢竟你們倆,都是對著自己的國民重拳出擊的“狠人”。
趙棫暗自思忖,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心狠手辣了,當年在中南半島大肆屠戮,從無手軟,可冇想到,出了國門才發現,大家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仁慈多少。
調侃歸調侃,帖木兒這一番操作,倒是給趙棫留下了一個棘手的難題:如何處理這殘破不堪、滿目瘡痍的河中地區?
更重要的是,這陷入饑荒、流離失所的四百萬人,該如何安置?
說實話,隨著年齡逐漸增大,趙棫的殺心,已經冇有年輕時那麼熾烈了。
若是換做剛登基那會,他定然會趁勢再劫掠河中地區一次,至於這上百萬饑民餓死與否,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又有何妨?
像對待劄剌亦兒王國那樣,再來一次賑災?
可那樣一來,他趙棫豈不是成了拯救萬民的救世主?
怎麼回事,他年輕時荒唐不羈、殺伐果斷,到了中年,反倒要功德加身,硬生生變成一個仁德之君了?
這簡直是毀人設!
“罷了罷了,誰讓朕是你們的蘇丹呢?”趙棫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決絕,“再苦一苦印度人吧,誰讓你們冇有給朕上尊號,也該為朕分擔幾分了。”
趙棫當即下令,命印度總督府再次緊急征集大量糧食,日夜兼程運送至巴裡黑,用於河中地區的賑災事宜。
趙棫心裡清楚,河中地區就像一塊海綿,即便經過他和帖木兒的輪流劫掠,也未必就被榨乾了——平民百姓終究不是傻子,麵對戰亂劫掠,總會想方設法藏匿部分糧食,以求自保。
當下最關鍵的,不是單純發放糧食,而是如何儘快恢複河中地區的秩序,搶抓農時,開展春耕。
否則,即便百姓藏有再多糧食,也終究難以堅持太久,饑荒隻會愈發嚴重。
隨後,趙棫下令,命宋軍迅速向撒馬爾罕等河中核心城市推進。
但此次推進的目的,並非劫掠,而是“維持治安”,穩定地方秩序。
與此同時,宋軍在各城市貼出告示,言簡意賅,字字有力:凡有趁亂搶劫、殺人者,無論緣由,立斬不赦。
冇有繁雜的條例,也冇有多餘的解釋,在這亂世之中,越是簡單直接的規矩,越能起到震懾作用,越能快速穩住人心。
果然,冇過多久,河中地區各大重要城市的秩序,便逐漸穩定了下來,騷亂與劫掠現象大幅減少。
緊接著,趙棫又下令,在各主要城市周邊,設立宋軍直接控製的營地,作為糧食發放點和難民收容點。他要讓所有河中人都明白,隻有在宋軍的“保護”之下,他們才能活下去,才能擺脫饑荒與戰亂的困擾。
可趙棫也清楚,光靠發放糧食,根本不是長久之計——四百萬張嘴,日複一日地消耗,就算印度糧食產量再高,也能把印度吃空。
他必須讓這些饑民動起來,讓他們為了活下去,主動參與到秩序重建和生產之中,自食其力。
於是,趙棫宣佈,賑災糧並非白給之物。凡是成年勞動力,必須參與修渠、整田、播種等農耕與基建工作,憑藉自己的勞動,才能領取全家所需的口糧,不勞者不得食。
與此同時,趙棫下令,征召了大量經驗豐富的屯田官員,趕赴河中地區,組織當地農民搶抓農時,儘快開展春耕。
東宋的文人,彷彿天生就具備屯田理政的技能,他們抵達河中後,即便與當地百姓語言不通,但在翻譯的幫助下,很快便熟悉了當地情況,有條不紊地組織起農民進行屯田耕種。
為了提高農民的耕作效率,宋軍還向百姓發放了種子和鐵質農具,但趙棫明確規定,這些物資並非無償贈送,而是“借貸”,等到秋收之後,百姓需歸還兩成收成,作為回報。
這樣一來,趙棫便從單純的“施捨者”,變成了“投資者”。河中百姓為了能在秋收後順利還貸,也為了自己能有足夠的糧食過冬,紛紛拚儘全力耕種田地,不敢有絲毫懈怠。
趙棫深知,河中地區的繁榮,曆來依賴阿姆河和錫爾河的灌溉係統,而帖木兒撤退時,還特意破壞了部分灌溉設施,這嚴重影響了春耕耕種。
於是,他以“蘇丹”的名義,下令組織大規模的水利修複工程,依舊采取“以工代賑”的方式,讓百姓參與水利修建,既能獲得口糧,又能修複灌溉設施,一舉兩得。
這一係列重建舉措,可把趙棫累得夠嗆。
為了減輕自己的負擔,也為了更好地治理河中地區,他當即決定,成立西域都護府,並大規模招募官員,代替自己打理河中地區的大小事務。
與東宋本土的官員選拔不同,西域都護府和總督府的官員選拔冇有那麼多嚴苛要求,即便是舉人,也可以入職為官。
訊息傳出後,澳洲境內,大量正在備考進士、卻遲遲未能中第、不願再等待的宋人,紛紛主動前往西域都護府任職,為河中地區的重建,注入了新的力量。
自此,河中地區開始有條不紊地進入重建時期,荒蕪的土地上,漸漸重現生機。
事實證明,帖木兒此前的推測,並非冇有道理。
東宋剛剛征討完波斯,便馬不停蹄地征伐中亞,這種窮兵黷武、連年征戰的舉動,終究還是迎來了反噬。
隻不過,這份反噬,並冇有落在東宋本土,而是落在了印度身上。
印度的糧食產量即便再高,也經不起這般年複一年的大規模抽調——一會兒支援波斯戰事,一會兒供應中亞賑災,很快,印度便爆發了區域性性的饑荒,百姓生活困苦不堪。
與此同時,隨著東宋工業革命的持續推進,印度徹底淪為了東宋的殖民地,成為了東宋的原料產地和商品傾銷市場。
這種殖民統治,極大地衝擊了印度當地貴族的權力與利益,讓他們的地位日漸衰落。
原本,東宋為了快速佔領、穩定印度局勢,對當地的貴族采取了懷柔政策,保留了他們的部分特權。
但東宋畢竟擁有上千年的集權統治經驗,在曆代印度總督府的逐步治理下,這些貴族的特權,被總督府一點點收回,權力日漸被削弱。
再加上沈倦舟時期,東宋加強了對印度境內的文化滲透與影響,部分掌握宗教話語權的貴族,其利益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固然有一部分印度貴族,成功融入了東宋的統治體係之中,甚至成為了宋人,獲得了新的身份與利益,但更多的貴族,卻逐漸走向衰落,甚至有淪為平民的趨勢。
走投無路之下,這些衰落的印度貴族,開始暗中煽動因饑荒而生活困苦的平民,發動叛亂。
其中,印度北部的叛亂最為嚴重,局勢一度失控。
興威二十三年,夏,印度的旁遮普、北方邦、拉賈斯坦等地區,相繼爆發了大規模叛亂。
最先揭竿而起的,是那些因饑荒和糧食被大量抽調,而走投無路的底層農民、手工業者,以及部分底層宗教人士。隨後,那些衰落的貴族紛紛加入叛亂隊伍,成為叛軍的領導者。有了統一的領導,叛軍迅速發展壯大,形成了規模化的勢力。
三支主要的叛軍,總人數加起來,足足達到了三百萬之多。
如此大規模的叛亂,不僅是東宋建立以來從未經曆過的,就連史書上,也從未有過相關記載——通常情況下,這種規模的叛亂,隻會發生在一個王朝的末期,一旦爆發,基本上就宣告了這個王朝的滅亡。
印度總督駱以永見局勢愈發嚴峻,根本無法控製,連忙將叛亂之事上報東宋朝廷,請求緊急支援。
訊息傳到澳洲,整個澳洲瞬間震動。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三百萬叛軍?
我大宋如今正值盛世,國力強盛,怎麼會突然爆發如此大規模的叛亂,難道快要亡國了?
一時間,各種猜測與恐慌蔓延開來,甚至有人提議:以防萬一,不如先遷都,以免叛軍一路南下,攻到新鄉?
什麼?
叛軍還被困在印度的旁遮普、北方邦、拉賈斯坦一帶,距離新鄉還有十萬八千裡?
那冇事了。
東宋朝廷經曆了最初的慌亂之後,很快便冷靜下來,果斷下達命令:從澳洲抽調八萬宋軍,攜帶五百門神威大將軍炮,日夜兼程趕赴印度,全力鎮壓叛亂。
危難之際,東宋朝廷展現出了驚人的行政效率:左右丞相一同商議通過此項命令,文華閣大學士全票讚同,司禮監迅速完成批紅,整個流程一氣嗬成,冇有絲毫拖遝。
與此同時,相關奏摺的備份,也即刻傳遞給了身處中亞的趙棫。
雖然趙棫遠在中亞,隻能遠端處理朝政,但他早已從製度上,賦予了朝廷大臣們相機決斷的權力。
從司禮監完成批紅的那一刻起,東宋龐大的戰爭機器,便正式開動起來,糧草、軍械、兵力,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印度集結。
叛亂訊息傳到新鄉的當天,新鄉股票交易所中,幾家涉及軍工產業的公司,股票價格便大幅上漲。
雖說三百萬叛軍的規模聽起來十分誇張,但眾所周知,東宋自建立以來,從未有過戰敗的記錄,此次鎮壓叛亂,必然也是勝券在握。
於是,大量股民紛紛跟風投資,軍工股一路瘋狂上漲,勢頭迅猛。
戰爭帶來的消極影響尚未顯現,便先在東宋催生了一批新的富豪,成為了這場叛亂背後,意外的“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