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波斯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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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棫自幼對中**事史很感興趣,對“鬥將”這一特殊戰術瞭解頗深。
他清楚記得,鬥將戰術起源於春秋,在西漢逐漸興起,這種戰術既能直觀炫耀主將武勇、威懾敵軍,又能暗中偵查敵情、鼓舞己方士氣,可謂一舉多得。
楚漢爭霸之時,西楚霸王項羽的天生神力、冠絕天下的勇武,以及那句“願與漢王挑戰決雌雄”的豪言,便是這種戰術最鮮明的代表,千百年來,始終被世人傳頌。
到了東漢末年至隋唐時期,鬥將戰術迎來了進一步的發展與興盛。
彼時,騎兵逐漸成為戰場主力,將士的個人馬戰技藝愈發重要,再加上社會動盪不安,軍閥割據、戰亂頻仍,亂世之中,個人英雄主義有了充分的展現空間。
正史之中,確實零星記載著主將陣前交鋒的案例,最著名的便是關羽於萬軍之中刺顏良、解白馬之圍,可即便如此,鬥將在當時,也已並非主流戰術。
反倒是各類文學作品,諸如三國演義、隋唐雜劇之類,開始大肆渲染、理想化鬥將場景,將其塑造為戰爭的核心環節,讓世人誤以為,古時征戰,皆以主將單挑定勝負。
直至宋代,這種鬥將戰術便徹底從戰場上消失,再無蹤跡。
至於具體是何種原因導致其被淘汰——是騎兵戰術的革新,還是軍隊編製的變化,亦或是社會觀唸的轉變,趙棫不願去深想,也懶得去思索。
但他心中始終存有一個疑問:難道被時代淘汰的戰術,就一定是無用的嗎?
趙棫從不這樣認為。
早在中南半島征戰之時,他便曾試過沿用鬥將戰術,隻可惜未能如願。
而今日,在赫拉特城外,他陣前一回合斬殺卡爾提德王國國王穆伊祖丁·侯賽因之後,便再次印證了鬥將戰術的可行性,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
此時的戰場之上,黃沙漫天,熱風裹挾著血腥味與硝煙味,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穆伊祖丁·侯賽因被趙棫用槍尖折射的七色彩光晃花雙眼、一槍刺穿胸膛的場景,烙印在卡爾提德騎兵的腦海之中。
他們的國王,他們心中的勇士,竟連一回合都未能撐過,瞬間陣亡,這讓身後的一萬卡爾提德精銳騎兵,士氣瞬間跌落至穀底,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再也提不起半分戰意。
再加上此前,趙棫以摩尼教教義辯經,狠狠衝擊了他們堅守多年的伊斯蘭教信仰,讓他們心中的信念崩塌,此刻更是毫無戰心,一個個神色惶恐,眼神渙散,手中的兵器都開始微微顫抖。
即便軍中眾多軍官麵色凝重,厲聲嗬斥,勉強維持著隊伍秩序,不至於讓整支軍隊瞬間崩潰,但士兵們眼底的恐懼與退縮,早已無法掩飾。
趙棫目光掃過敵軍陣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抬手一揮,沉聲道:“進攻!”
話音未落,早已整裝待發的卡吉爾麾下兩萬突厥騎兵,以及一萬狂熱的天魔軍,便如猛虎下山一般,嘶吼著衝向敵軍陣形。
馬蹄踏過黃沙,揚起漫天煙塵,刀槍揮舞間,帶著淩厲的殺意,狠狠撞向卡爾提德的騎兵隊伍。
本就毫無戰心的卡爾提德騎兵,麵對這般凶猛的衝擊,瞬間潰不成軍。
士兵們紛紛丟棄手中的兵器,調轉馬頭,四散潰逃,神色慌張,隻顧著保命,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冇有;
那些跑得慢、實在無法逃脫的士兵,也果斷丟掉武器,雙膝跪地,雙手高舉,苦苦哀求投降,臉上滿是恐懼與諂媚。
“偉大的先知,求您饒命,我願意投降,我願意歸順您!”一名卡爾提德士兵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顫抖,苦苦哀求著,目光死死盯著趙棫的方向。
趙棫恰好騎馬經過,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怒火,手中的亮膽銀龍槍毫不猶豫地向前一刺,“噗嗤”一聲,便刺穿了那名士兵的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了他的黃金龍鎧上,與璀璨的寶石交相輝映,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什麼先知!”趙棫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乃光明之父,摩尼教大明尊!再敢亂喊一句,定斬不饒!”
隨後,趙棫下令大軍追擊潰逃的敵軍,一時間,戰場上到處都是追擊的呐喊聲、士兵的慘叫聲與馬蹄聲。
一番追擊之下,卡爾提德騎兵陣亡兩千人,四千名士兵走投無路,選擇投降被俘,剩餘四千名士兵僥倖逃脫,潰散在波斯的戈壁與綠洲之中,再無戰力。
解決完城外的敵軍,趙棫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卡爾提德王國的首都赫拉特城進發。
此時的赫拉特城,城門緊閉,城頭之上,旗幟林立,士兵們嚴陣以待,氣氛凝重。
原來,城中的貴族們,在得知國王陣亡、城外大軍潰敗的訊息後,並冇有選擇投降,反而迅速收攏了城中的潰兵與殘餘守軍,加固城防,準備負隅頑抗,與趙棫的大軍決一死戰。
趙棫勒住戰馬,立於城外,抬頭望向高聳的城牆,眉頭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思索:按理說,國王已死,軍隊精銳傷亡大半,群龍無首,這些貴族們應該識時務地開城投降纔是,為何還要頑抗到底?
片刻之後,他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他此次發起的,並非普通的領土征伐戰,而是一場宗教戰爭。
赫拉特城中的貴族,大多是伊斯蘭教的高階教士,他們憑藉著宗教信仰,依靠教眾的供養,才能維持著如今優渥的生活,擁有超然的社會地位。
若是開城投降,歸順摩尼教,他們便會徹底失去這份特權,失去賴以生存的根基,淪為普通百姓,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接受的。
想通這一點,趙棫心中便有了定論:這些貴族的頑抗,無疑會大大增加他攻破赫拉特城的難度,讓大軍付出更多的傷亡。
但反過來想,這也並非全是壞事——隻要徹底清除這些堅守伊斯蘭教的原有貴族,打破當地原有的宗教與權力格局,日後他對這座城池、這片地盤的掌控力,便會大大加強,也能更順利地推行摩尼教,實現對波斯地區的統治。
軍中的不少宋人士兵,心中都暗自揣測,趙棫之所以打著摩尼教的旗號,四處征伐波斯,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藉助宗教的力量,更好地掌控波斯地區的土地與人民,實現他擴張疆域的野心。
但隻有趙棫自己知道,他這般做,從來都冇有什麼宏大的算計,不過是覺得好玩罷了。
看著自己一手掌控的宗教,一步步傳播開來,看著那些信徒對自己頂禮膜拜,看著那些反抗自己的人,一一被征服,這份快感,讓他樂此不疲。
趙棫本打算下令,讓狂熱的天魔軍攜帶炸藥,衝到城門下,將赫拉特的城門炸開,一舉攻入城中。
可就在天魔軍準備行動之時,城頭之上,突然傳來“轟隆”幾聲巨響,幾枚炮彈呼嘯著從城頭飛出,落在大軍陣前不遠處,炸開漫天黃沙與碎石,濺起陣陣煙塵。
趙棫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露出幾分詫異與疑惑,下意識地勒住戰馬,向後退了幾步,低聲罵道:“這群蠻子,哪來的火炮?”
他心中滿是不解,要知道,火炮這種殺傷力巨大的高階武器,往日裡,隻有東宋才擁有,東宋征戰四方多年,彆說火炮了,就是普通的火器,也隻有德裡蘇丹國那樣的大國,才勉強擁有——而德裡蘇丹國,也是被宋軍打得節節敗退、深受其苦之後,才被迫開始研究、仿製火器,妄圖以此對抗宋軍。
“狗日的西洋商會,難道是他們偷偷販賣軍用物資,把火炮賣給了這些波斯蠻子?”趙棫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等攻破這座城池,一定要好好調查一番,若是真的是他們所為,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抱怨歸抱怨,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儘快攻破赫拉特城,解決掉城中的頑抗勢力。
趙棫定了定神,神色恢複凝重,抬手一揮,高聲下令:“全軍後撤,在城外四百米處列陣,燧發槍隊準備,火力壓製城頭守軍!”
士兵們聞聲而動,迅速後撤,在城外四百米處整齊列陣,手持燧發槍的士兵們,紛紛舉槍瞄準城頭,神色肅穆,嚴陣以待。
雖然赫拉特城中的守軍也擁有火炮,但很顯然,他們的火炮技術極為落後,工藝粗糙,射程遠遠不及宋軍的燧發槍——宋軍手中的燧發槍,加裝了膛線,有效射程足足有五百米,遠超城中守軍火炮的三百米射程。
“開火!”隨著趙棫一聲令下,燧發槍隊瞬間扣動扳機,“砰砰砰”的槍聲此起彼伏,密集如雨,子彈呼嘯著射向城頭。
強大的火力瞬間壓製住了城頭的守軍,那些原本立於城頭、準備操控火炮的士兵,成為了宋軍火力重點照顧的目標,一個個被擊中倒地,慘叫聲不絕於耳;剩餘的士兵,嚇得紛紛縮在城牆垛口之後,死死捂住腦袋,連露頭的勇氣都冇有,更彆說操控火炮反擊了。
趁著宋軍火力壓製的間隙,天魔軍士兵們手持炸藥包,身形敏捷地穿梭在黃沙之中,快速衝到赫拉特城門下,熟練地將炸藥包固定在城門縫隙之中,連線好引線,隨後迅速撤離到安全地帶。
“轟隆——!”一聲驚天巨響,炸藥被成功引爆,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席捲而來,赫拉特那厚重的木門,被炸開一道巨大的缺口,木屑紛飛,碎石四濺,城門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煙塵。
“城門破了!”士兵們歡呼起來,士氣高漲。
趙棫目光一凝,高聲下令:“卡吉爾,率領你的兩萬突厥騎兵,率先衝入城中,掃清城中殘餘守軍!”
“末將領命!”卡吉爾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恭敬領命,隨後翻身上馬,拔出腰間彎刀,高聲嘶吼著,率領兩萬突厥騎兵,如潮水一般,從炸開的城門缺口衝入城中。
令人意外的是,這些突厥騎兵,與卡爾提德的士兵一樣,原本也信奉安拉,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同教兄弟,但此刻,他們麵對這些教友,卻冇有絲毫手軟,反而愈發凶悍。
殺戮的快感,喚醒了他們血脈中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嗜血本能,彎刀揮舞間,不斷有卡爾提德士兵倒在馬下,鮮血染紅了城中的街道。
卡吉爾心中十分清楚,他們如今的好日子,都是大明尊趙棫賜予的——自從被封為順義王之後,他麾下的突厥人,再也不用過著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日子,還可以購買以往被東宋禁運的茶葉、食鹽、鐵器等物資,生活水平直線上升,各個部族也紛紛乖乖歸順於他。
隻是,好日子過久了,這些習慣了征戰與劫掠的突厥人,心中難免有些發癢——他們早已習慣了“打草穀”的日子,如今安穩下來,反倒有些不適應。
而今日,趙棫下令攻城,恰好圓了他們的心願,讓他們得以再次馳騁沙場,肆意劫掠,發泄心中的躁動。
趙棫並非對異族心慈手軟之輩,入城之後,他便直接下令,大軍在赫拉特城中大索三日——允許士兵們劫掠城中財物,清除殘餘抵抗勢力,震懾城中百姓。
命令一出,軍中士卒們頓時歡呼雀躍,一個個眼中閃過貪婪與興奮的光芒,紛紛四散開來,湧入城中的各個角落。
而趙棫,則帶著親衛,徑直來到城中的宗教聖地,將那些被俘的伊斯蘭教教士,一個個捆綁起來,集中在廣場之上。
他麵色冰冷,目光淩厲地掃視著這些教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下令道:“先給每人送上一百鞭子,好好教訓教訓他們,隨後,再審問他們,城中的火炮,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廣場,那些教士們一個個被打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卻依舊咬牙堅持,不肯開口。
可在趙棫的威逼利誘之下,終究還是有教士熬不住酷刑,斷斷續續地說出了真相——這個結果,讓趙棫十分驚訝,原來,城中的火炮,與西洋商會毫無關係。
事情的真相,還要從東宋擊敗德裡蘇丹國說起。
自從宋國大軍擊敗了不可一世的德裡蘇丹國之後,一部分曾經為德裡蘇丹國製造火器的阿拉伯工匠,便四處逃亡,將宋軍善於使用火器、火炮威力巨大的訊息,傳播到了波斯地區的各個勢力之中。
彼時,波斯地區各個勢力互相攻伐,戰亂不斷,對於這種威力強大的火器,各個勢力都極為感興趣,紛紛派人尋找那些阿拉伯工匠,重金聘請他們,傳授火器與火炮的製作方法。
就這樣,火炮這種原本隻有東宋才擁有的高階武器,便漸漸在波斯地區登上了戰場。
其中,穆紮法爾王國因為常年飽受卡爾提德王國騎兵的侵擾,損失慘重,便率先投入人力、物力,仿製火炮,憑藉著火炮的威力,依靠堅固的城牆,有效抵禦了卡爾提德王國的騎兵進攻,守住了自己的地盤。
穆伊祖丁·侯賽因遭遇了幾次失利之後,心中十分忌憚火炮的威力,便也開始不惜重金,研究、仿製火炮,城中城頭的四門火炮,便是他花費了大量的金錢、耗費了無數心血,纔打造出來的。
要知道,打造這四門火炮所用的鐵料,足以打造數百件甲冑,可見其珍貴。
隻是,受限於波斯地區落後的冶金技術與火藥技術,這些仿製的火炮,效能比起東宋最初的火炮,還要差上許多,最大射程也隻能達到三百米,威力也遠遠不及。
得知真相後,趙棫臉上的冷意漸漸消散,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看來,西洋商會對朕,還是忠誠的。”
他此前確實高看了西洋商會——這些商人,唯利是圖,倒賣一些甲冑、鋼刀之類的普通兵器,膽子確實很大,但火炮這種關乎國家安全、被嚴格禁運的軍用物資,他們卻是萬萬不敢碰的。
畢竟,這種東西一旦在外國出現,傻子都知道其中有貓膩,他們若是敢偷偷販賣,一旦被髮現,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他們還冇有那個膽子。
心中的疑慮消散,趙棫的心情也好了許多,他看著那些依舊在慘叫的教士,語氣平淡地補充道:“既然你們如此配合,那就再給你們獎勵一百鞭子,好好記住今日的教訓!”
話音未落,士兵們手中的鞭子,再次落在了那些教士身上,慘叫聲愈發淒厲,冇過多久,這些教士便因為傷勢過重,一個個倒在地上,冇了氣息——連續捱了兩百鞭子,縱使是壯漢,也早已一命嗚呼,去見了他們信奉的安拉。
處置完這些教士之後,十二位寶樹王一同來到趙棫麵前,躬身行禮,為首的俱明寶樹王,臉上帶著狂熱的神色,提議道:“大明尊,如今赫拉特城已破,城中的伊斯蘭教信徒,皆是傳播黑暗的異端,不如將他們全部燒死,徹底清除這片土地上的黑暗,讓摩尼教的聖火,普照全城!”
屠城乃是慣例,當初十字軍東征之時,便曾對城中的穆斯林、猶太居民,甚至部分偏離教義的基督教徒,進行過係統性的屠殺,以此彰顯信仰的神聖!
趙棫聞言,微微一怔,抬起頭,目光掃視著眼前的十二位寶樹王,眼中帶著些許訝異與不解——他萬萬冇有想到,摩尼教的教義,竟然如此極端,這些寶樹王,竟然會提出如此殘忍的提議。
即便趙棫並非心慈手軟之輩,手上也沾滿了鮮血,可他也做不出這般趕儘殺絕、濫殺無辜的事情。
當初在高棉舉辦所謂的“吃雞大會”,大肆殺戮,完全是因為那些高棉人,竟敢膽大妄為,拐賣他的奴隸,觸怒了他的底線,他纔會那般報複。
可眼前的這些波斯平民,隻是普通的伊斯蘭教信徒,他們從未招惹過趙棫,也從未傷害過宋軍士兵,在趙棫眼中,這些人,都是他的財產——若是將他們全部屠殺,不僅太過殘忍,更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想到這裡,趙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嚴厲,厲聲斥責道:“荒謬!朕率軍而來,隻負責殺死那些傳播黑暗、蠱惑人心的教士,清除異端的根源!至於如何引導城中的平民,拋棄黑暗、重歸光明,信奉摩尼教,那是你們十二位寶樹王的事情!再敢提出這般濫殺無辜的提議,休怪朕無情!”
十二位寶樹王被趙棫厲聲斥責,嚇得紛紛低下頭,渾身微微顫抖,再也不敢多言,連忙躬身請罪:“臣等知錯,懇請大明尊恕罪,日後再也不敢提出這般荒謬的提議!”
趙棫冷冷瞥了他們一眼,冇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