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綏二十五年(1449年)。
這一年是重要的一年。
格物書院成功在煉丹房利用高溫高壓和金屬催化劑(如鋨)從氮氣和氫氣直接合成出氨,並且快速實現大規模工業化生產。
從此東宋擺脫了對硝石礦的依賴。
東宋可以大規模製備硝酸,並且全麵用無煙火藥替代黑火藥。
武器裝備迎來了一場極大的更新變革。
不過此時東宋在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對手了,對於武器的更新換代需求並不高。
合成氨技術最大的影響是農業。
意味著東宋可以大規模製備化肥,從前貧瘠的土地也可以進行耕作,並且產量完全不低於那些肥沃的土地。
在沒有化肥的時代,貧瘠土地(如沙土、紅壤、鹽鹼地)單位產量隻有肥沃黑土地的10%-30%,種地是“廣種薄收”。
合成氨讓這些土地的產量提升至與肥沃土地同等水平,意味著低產田的“有效生產力”被瞬間啟用。
北美洲、中原的可耕種土地數量直接翻了幾番。
同時拖拉機開始了廣泛應用。
一個農業勞動力用畜力(牛、馬)耕作,一天大約能耕2-3畝地,而拖拉機可以一天內耕作50-100畝土地,過去需要上百個農民和數百頭牲口才能耕種的萬畝農場,現在隻需要幾台拖拉機和幾個農機手就能完成。
這釋放了海量的農業人口,他們湧向城市,成為工業化生產所需的“工人”和“消費者”。
另外,解放畜力也意味著原本大量種植畜牲糧草的土地也被解放了出來。
根據戶部統計顯示。
東宋的糧食產量從永綏元年的300億斤,到永綏三十年已經增長到1200億斤。(足夠3億現代中國人吃飽吃好一年)
而現在東宋在冊的宋人僅有兩億人。
而這還不是極限,因為美洲和中原仍有大量的土地沒有被開墾。
中原的宋人也開始感受到南洋宋人此前為什麼會養成浪費糧食的習慣。
東宋就此進入了無限糧食時代。
令人意外的是,即便東宋的糧食吃不完,印度和日本等殖民地的蠻夷依然吃不飽,這成了東宋人想不明白的一件事。
這一年,通用公司採用標準化流水線生產,汽車的售價大幅降低,從富人奢侈品走向普通家庭,人類進入汽車普及時代。
剛剛吃飽吃好的宋人迎來了新的需求。
買一輛屬於自己的車。
當然沒有一個宋人覺得這件事做不到。
因為大宋正在蒸蒸日上呢,這是所有人都肉眼可見的。
永綏三十年(1454年)。
企鵝大帝飛升,按照其要求,將其葬在南極。
由於企鵝大帝也十分長壽,其成為了東宋第二位熬死太子的皇帝。
其孫子趙昭即位。
改元明章。
趙昭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他很好學,非常喜歡讀書。
尤其喜歡法家的書。
登基第一件事就是閱讀那些以前他沒讀過的書。
在其父皇的收藏中,趙昭找到了《興威心略》。
讀完之後驚為天人。
他其實一直對自己太爺爺的祖訓不是很滿意,身為皇帝,怎麼能讓臣子來製約自己呢?
他最喜歡的便是法家“法”、“術”、“勢”三大核心治國手段。
“法”要求公開的法律規章,一視同仁,賞罰分明;“術”是指禦臣權謀,君主用來考察、控製手下;“勢”則是要求君主擁有絕對的權威地位,君主握有生殺大權,是推行法與術的前提。
趙昭覺得自己最有天賦的便是“術”,比如君主駕馭群臣的方法必須深藏不露,讓臣子無法揣摩君主的真實想法,從而不敢輕易作惡;比如故意說反話或安排反事來試探忠奸等等。
此刻看到興威大帝的巔峰帝王心術,隻覺得整個人都升華了。
興威大帝的帝王心術絲毫不亞於法家的手段啊!
“我不會讓任何人控製。”
趙昭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是他的習慣,即便周圍沒有人,他也會下意識隱藏自己的表情,這樣才能在外人麵前不留下一絲破綻。
趙昭看的第二本書是《資本論》。
讀完之後驚為天人。
“我大宋真是人才濟濟啊。”
在趙昭看來,《資本論》完全不遜色於《興威心略》。
其中幾個觀點趙昭十分贊同。
第一便是相對剩餘價值。技術進步了,工人反而更“虧”。
假設有一個開包子鋪的老闆,雇了幾個工人包包子。
一開始,工人每天工作8小時。前4小時包的包子賣的錢,剛好夠付工人當天的工資,這4小時叫做“為自己勞動”。後4小時包的包子賣的錢,全部歸老闆,這4小時叫做“為老闆白乾”。
後來老闆買了一台自動包包子機,效率提高了一倍。原來工人4小時包的包子,現在2小時就能包完。這樣一來,工人隻要工作前2小時,賣包子的錢就夠付他當天的工資了。剩下的6小時,他包的包子賣的錢全部歸老闆。
結果就是:工人“為自己勞動”的時間從4小時縮短到了2小時,“為老闆白乾”的時間從4小時延長到了6小時。老闆沒有給工人漲一分錢工資,卻靠提高效率讓工人多白乾了2小時。
這就是相對剩餘價值。
“原來資本家賺的就是這部分多出來的勞動時間啊。”趙昭深深嘆了一口氣,“太壞了。”
第二便是其對於員工持股的描述。
有些公司會拿出一些股票分給員工,讓員工也成為小股東。看起來員工不再是單純的打工仔了,但馬思認為,這個做法並沒有改變剝削的實質。
舉例來說:一家公司的大老闆佔了90%的股份,一個普通工人隻拿到了1%的股份。工人每天的主要工作還是幹活、加班、聽老闆指揮,他每個月的收入主要還是靠工資。年底分紅時,大老闆拿走90%的利潤,工人隻拿走1%。
這1%的分紅,其實是工人自己辛辛苦苦創造的利潤裏麵,老闆拿出來的一小塊。工人靠股票賺到的錢,遠遠比不上他靠勞動為老闆創造的價值。而且公司怎麼經營、工資怎麼定、要不要裁員,依然是老闆說了算。
所以,員工持股並沒有改變“老闆靠工人的勞動賺大錢”這個根本事實。工人拿到的股票,更像是老闆從大蛋糕上掰下來的一粒碎渣。
第三便是計件工資。
計件工資就是做一件產品給一份錢,看起來是“多勞多得”,很公平。但馬思指出,這隻是計時工資的變種,本質上是更隱蔽的剝削。
舉個例子:一個工人一天做240個包子,每個包子賣1塊錢。老闆定的計件價格是每個包子0.5元。那麼工人一天拿到手的錢是120元,另外120元歸了老闆。
換句話說,工人每做2個包子,老闆隻給1個包子的錢。工人做第1個包子,掙的錢算自己的工資;做第2個包子,掙的錢就白白送給了老闆。
工人能隻做120個包子然後拿60元嗎?不能,因為60元根本不夠吃飯交房租。他必須拚命做更多,才能活下去。而每多做一個,老闆就多白拿一個的錢。
這就是計件工資的秘密:工人越努力,老闆白拿的越多。
“原來經濟是這樣的啊。”
趙昭豁然開朗,於是下了一道旨意,快馬加鞭的將馬思請回南京。
回到南京的馬思是很懵逼的。
他想過自己有可能會回到中原,但那應該是經濟危機爆發,無可奈何之下眾人才會請他回來。
但現在大宋仍然是盛世,為什麼會讓他回來呢?
而且還是作為東宋最大資本家的趙昭請他回來的。
“看來當今官家有世宗遺風啊。”
馬思一入宮,趙昭便鞋子都不穿的跑了出來迎接馬思。
雖然套路很老,但馬思還是很感動。
他能感受到官家的尊重。
“大宋有這樣仁愛的君主,實在是天下百姓之福啊。”
“愛卿,朕讀了你的資本論,感觸頗多,但是仍有一些不解之處,還望愛卿不吝賜教!”趙昭語氣十分誠懇。
感動無比的馬思與趙昭徹夜長談,直到年老的馬思精力不濟,趙昭纔派人將其送回。
而這個訊息自然瞞不住朝中的大臣。
雖然資本論被封禁,但那是對於民間。
士大夫們自己還是很喜歡讀這本書的,其中對於經濟的解讀可謂是一針見血。
但不代表士大夫願意接受官家採用馬思的學說治國。
於是一大波人請求入宮麵見趙昭。
而此刻的趙昭則是叫來了皇家商會的幾名負責人。
趙昭捧著資本論,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第一,從今日起,皇家商會的工人工作時間延長兩成。”
“第二,朕要與工人們共享富貴,即日起工人可以花費自己的工資購買皇家商會的股份。從今以後大家就都是商會的主人了,要努力為商會做貢獻。”
“第三,皇家商會的工廠全部改成計件工資,告訴工人們多勞多得!”
他要逆練《資本論》!
這真是一本好書啊,不看這本書,他居然都不知道能有這麼多賺錢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