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王安的隊伍剛出青風口,戈壁的風沙便卷著寒意撲來。林珪勒馬立在土坡上,望著身後連綿的軍營與遠處西夏軍的營帳,眉頭緊鎖:“王安雖擒,可幽閣在軍中的暗樁未除,劉參軍也下落不明,這西北的亂局,還冇結束。”
李帆把玩著指尖的銀銖,錦袍上的蘭香被風沙壓得極淡:“劉參軍是條漏網之魚,且知曉軍中太多機密,若讓他逃回西夏或與其他暗樁彙合,後果不堪設想。不如分兵,你押解王安赴汴梁,我留下追查劉參軍的蹤跡。”
“不妥。” 林珪搖頭,“王安背後牽扯朝中奸佞,押解途中恐有劫囚,你我同行更穩妥。劉參軍重傷逃竄,且青風口已被狄將軍嚴密佈控,他跑不遠。我們留下部分證據與證詞,讓狄將軍繼續追查,待將王安交給包大人,再折返西北不遲。”
話音剛落,一名狄青的親信快馬趕來,手中舉著一封密信:“林公子,李公子,狄將軍有急事相告!營中又發現一具屍體,死狀與張校尉一致,且身上藏著幽閣令牌,疑似劉參軍!”
二人心中一震,當即調轉馬頭,隨親信趕回軍營。屍體停放在之前的停屍棚內,麵容腫脹扭曲,卻依稀能辨認出劉參軍的輪廓,七竅滲血,嘴角殘留著同樣的黑色痕跡,腰間果然掛著一枚幽閣令牌。
“是‘牽機引’中毒而亡,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個時辰。” 林珪蹲下身,指尖撥開屍體的髮髻,發現後腦有一處細微的針孔,“先被銀針暗算,再下毒滅口,手法乾淨利落,是幽閣殺手的慣用伎倆。”
李帆檢查屍體的衣物,從夾層中摸出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麵用暗號寫著 “青風口西側,亂石灘交接”:“看來他是要與某人交接,卻被殺人滅口。這亂石灘離軍營不遠,或許能找到線索。”
狄青麵色凝重:“劉參軍知曉軍中佈防與糧草調度,他要交接的,定是關乎這些機密的情報。若被西夏得到,青風口危矣。”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前往亂石灘。” 林珪起身,寒刀出鞘半寸,“狄將軍,煩請你留守軍營,防止西夏趁機進攻;我與李兄去追查線索,務必阻止情報外泄。”
青風口西側的亂石灘,遍地都是尖銳的岩石,風沙吹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林珪與李帆循著馬蹄印與腳印,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停下 —— 洞口有新鮮的血跡,還有一枚掉落的西夏銅錢。
“裡麵有人。” 李帆示意林珪噤聲,指尖銀銖蓄勢待發。
山洞內漆黑一片,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林珪點燃火摺子,微弱的火光映出洞內的景象:地上躺著兩名西夏士兵的屍體,胸口皆是一道致命刀痕,旁邊散落著幾卷絹帛,正是青風口的佈防圖與糧草運輸路線圖。
“情報還在。” 林珪鬆了口氣,上前收起絹帛,卻發現洞角藏著一個人影,正瑟瑟發抖。
“出來!” 李帆低喝一聲,銀銖直指洞角。
那人緩緩走出,竟是一名身著宋軍服飾的年輕士兵,麵色蒼白,手中握著一柄染血的短刀:“我……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要搶情報,我才殺了他們!”
林珪打量著士兵,見他腰間的兵符是真的,卻神色慌張,不似尋常士兵:“你是誰?為何會在此地?與劉參軍是什麼關係?”
士兵名叫趙小虎,是張校尉的親兵,也是劉參軍的遠房侄子。他哆哆嗦嗦地交代,劉參軍昨日找到他,說有緊急軍情要交給西夏密使,讓他幫忙引路,到了亂石灘才知是要出賣軍防情報。他不願通敵叛國,與西夏士兵起了衝突,失手殺了二人,劉參軍也趁亂逃走,不知去向。
“劉參軍跑了?” 李帆挑眉,顯然不信,“這山洞隻有一個出口,我們進來時並未看到他人,你在撒謊!”
趙小虎嚇得跪倒在地:“我說的都是真的!劉參軍往東邊跑了,他身上有傷,跑不遠的!”
林珪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底雖有恐懼,卻無明顯慌亂,暫且信了他的話:“你隨我們回軍營,若所言屬實,狄將軍會從輕發落;若有半句虛言,休怪寒刀無情。”
返回軍營後,狄青覈實了趙小虎的身份,確是張校尉的親兵,且與劉參軍有親屬關係。但林珪總覺得此事蹊蹺,劉參軍身受重傷,為何能在趙小虎與西夏士兵纏鬥時逃脫?且他明知趙小虎是張校尉的親兵,為何還要帶他前來?
“或許,趙小虎也是幽閣的暗樁。” 李帆在林珪耳邊低語,“他殺了西夏士兵,銷燬了部分證據,假裝棄暗投明,實則是為了留在軍中,繼續傳遞情報。”
林珪點頭,決定暗中監視趙小虎。他假裝相信了趙小虎的說法,讓他回到原崗位,暗中派了兩名親信跟蹤。
當晚,林珪與李帆悄悄潛入趙小虎的帳篷外,聽到他正在低聲說話:“…… 劉參軍已安全撤離,情報已送出一部分,剩下的我會想辦法…… 林珪與李帆已被我矇騙,暫無懷疑……”
“果然有問題!” 李帆正欲闖入,被林珪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