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口的晨光裹著風沙,落在佈滿血汙的城牆上,將暗紅的血跡曬成深褐。
林珪倚在垛口邊,寒玉刀的刀鞘沾著沙礫,指尖劃過刀刃上的缺口 —— 昨夜西夏軍攻城時,這柄祖傳的短刀斬過三柄敵軍彎刀,也添了新的傷痕。
“林公子,李公子,二位歇息片刻吧。” 狄青一身鎧甲未卸,甲冑上的箭痕與刀傷觸目驚心,他遞過兩袋水囊,聲音沙啞,“昨夜多虧二位出手,否則青風口已落入西夏人手中。”
李帆接過水囊,仰頭灌了大半,錦袍上的血漬與沙礫混在一起,蘭香被濃重的血腥味壓得隻剩一絲:“狄將軍客氣了。隻是西夏軍來得蹊蹺,明明知曉青風口佈防嚴密,卻還拚死強攻,倒像是在配合什麼人。”
林珪擰開水囊,水珠順著嘴角滑落,滲入乾裂的唇紋:“不是配合,是試探。” 他目光掃過城下西夏軍撤退時留下的屍體,“敵軍攻城隻攻東門,且攻勢雖猛卻無章法,更像是在消耗宋軍兵力,試探我們的底線。真正的殺招,怕是在軍中。”
話音剛落,一名親兵匆匆跑上城來,神色慌張:“將軍,監軍大人請您即刻回中軍大帳,說是有重要軍情商議!”
狄青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又是王監軍。” 他轉頭對林珪與李帆道,“二位隨我一同前往,也好有個見證。”
中軍大帳內,監軍王安高坐主位,麵色陰沉,案上擺著一封密信,旁邊站著幾名身著文官服飾的幕僚。見狄青等人進來,王懷安拍案而起,厲聲喝道:“狄青!你可知罪?”
狄青一愣,拱手道:“末將不知何罪之有?昨夜擊退西夏大軍,守住青風口,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王安將密信扔在地上,“這是從西夏俘虜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是你與西夏約定,獻出青風口,換取西夏封你為西北王!你還敢狡辯?”
林珪彎腰撿起密信,隻見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正是幽閣慣用的偽造手法,內容與王安所言一致。他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監軍大人,這密信疑點重重。其一,西夏文字與大宋文字混用,且筆跡刻意模仿狄將軍,卻破綻百出;其二,密信上未蓋狄將軍印信,也無任何信物佐證;其三,昨夜狄將軍身先士卒,浴血奮戰,若真通敵,何必如此?”
“你一個江湖草莽,也敢質疑本官?” 王安怒視林珪,“這密信是俘虜親口指認,還有軍中幾名士兵作證,說狄青曾私下與西夏使者會麵!證據確鑿,你還想為他開脫?”
李帆上前一步,蘭香驟濃,指尖夾著一枚銀銖:“哦?不知是哪幾名士兵作證?可否讓他們出來與狄將軍對質?”
王安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士兵們怕遭報複,不敢露麵!但他們的證詞句句屬實,絕無虛假!”
狄青氣得渾身發抖,鎧甲碰撞作響:“王安!你休要血口噴人!我狄青征戰沙場數十載,為國捐軀的兄弟不計其數,怎會通敵叛國?你分明是聽信讒言,故意構陷!”
“構陷?” 王安冷笑,“近日軍中軍餉接連被劫,糧草屢次短缺,士兵們人心惶惶,若非你通敵,為何會出現這些紕漏?還有前幾日,駐守側翼的張校尉離奇暴斃,屍身無任何外傷,定是你殺人滅口!”
林珪心中一動,之前在汴梁便聽聞西北軍中有異動,冇想到竟是軍餉被劫、將領暴斃。他沉聲道:“監軍大人,軍餉被劫、張校尉暴斃,與狄將軍通敵並無直接關聯。若真想查清真相,不如讓我們二人介入調查,三日之內,定能水落石出。”
王安本想藉機扳倒狄青,卻冇想到林珪與李帆言辭犀利,且有開封府令牌在手,不敢太過放肆。他沉吟片刻,道:“好!本官便給你們三日時間!若查不出真相,不僅狄青要被押赴汴梁問斬,你們二人也難逃通敵之罪!”
離開中軍大帳,狄青對林珪與李帆拱手道:“二位公子,大恩不言謝!王安早與朝中奸佞勾結,一直想奪我兵權,此次定是受了幽閣殘餘勢力挑唆,藉機發難。”
“將軍放心,我們定會還你清白。” 林珪道,“張校尉暴斃、軍餉被劫,這兩樁事定與構陷你的陰謀有關。我們先去檢視張校尉的屍身,再追查軍餉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