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高聳,青磚黛瓦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將汴梁的喧囂牢牢擋在外麵。禦花園的水榭旁,荷花盛開,香氣襲人,仁宗高坐主位,麵帶笑意,看著台下獻藝的伶人,淑妃陪在身側,眉眼溫婉,手中的團扇輕輕搖曳,看似歲月靜好,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林珪與李帆喬裝成禁軍侍衛,立在水榭外圍,目光緊盯著不遠處的嚴修。這位後宮太傅身著緋色官服,手持玉笏,麵容溫雅,正專注地看著台上的表演,手指卻在袖中不停摩挲,像是在等什麼信號。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台上的溫玉瑤,帶著一絲急切與警惕。
“這老狐狸,倒是會偽裝。” 李帆低聲道,指尖夾著一枚銀銖,隨時準備出手,蘭香被晨風吹得若有若無。
林珪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腰間的寒玉刀。台上的溫玉瑤身著繡金戲服,歌喉婉轉,引得台下陣陣叫好。她按照事先約定,在表演到**時,一個旋身,將一枚繡著蘭花紋的香囊扔向嚴修,口中唱道:“君若見憐相思苦,香囊為信寄情絲。”
嚴修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不動聲色地將香囊收入袖中,隨即起身,對著仁宗拱手道:“陛下,臣身體不適,想暫且退下歇息片刻。”
仁宗揮了揮手,不以為意:“太傅自便。”
嚴修躬身謝恩,轉身快步離去,腳步看似平穩,實則帶著一絲急切。
“該我們上場了。” 林珪低語,青衫一閃,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李帆緊隨其後,身形如影隨形,融入周圍的侍衛之中,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禦花園的假山後,樹木蔥鬱,枝葉繁茂,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隱蔽之地。嚴修剛走到假山後,便迫不及待地打開香囊,取出裡麵的字條,上麵寫著幾行娟秀的字跡,正是溫玉瑤的筆跡:“淑妃娘娘已知密信之事,今夜三更,禦花園假山下,與你交接秘檔副本,切勿聲張。”
嚴修看著字條,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收起字條,轉身想離開,卻被突然出現的林珪與李帆攔住了去路。
“嚴太傅,深夜交接秘檔,怕是不合規矩吧?” 林珪的聲音冷得像冰,寒刀出鞘半寸,冷光直逼嚴修的咽喉。
嚴修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刀,強作鎮定道:“林公子?李公子?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本宮隻是在此歇息,什麼秘檔,本宮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聽不懂?” 李帆輕笑,從懷中掏出魏坤的供詞和從藏經閣找到的密信副本,“這是魏坤的供詞,上麵詳細記載了你指使他操控伶人傳遞軍情的罪行;這是密信副本,上麵的暗號,與邊關軍報上的一致,你敢說,這些都是假的?”
嚴修看著供詞和密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微微發軟,眼神裡滿是恐懼與慌亂:“是…… 是幽閣逼我的!他們擄走了我的妻兒,威脅我若不照做,便殺了他們全家!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 林珪冷笑,寒刀又進一寸,刀鋒幾乎貼到嚴修的皮膚,“身不由己便讓伶人傳遞邊關佈防?身不由己便計劃刺殺仁宗?身不由己便勾結西夏,妄圖裡應外合顛覆大宋?嚴修,你可知,你的每一個決定,都會讓無數邊關將士戰死沙場,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最後一句話,林珪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滿是憤怒與痛心。他見過邊關將士的浴血奮戰,見過百姓的流離失所,這些都是他心中最珍視的東西,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嚴修的精神徹底崩潰,癱坐在地,淚流滿麵:“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貪生怕死,不該被權欲矇蔽雙眼,不該通敵叛國…… 求你們,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戴罪立功,我願意指證幽閣的人,我願意說出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