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晨光帶著雨後的濕冷,靈堂的白幔在風裡輕輕晃動,燭火跳躍間,映著林珪眼底未散的寒芒。
蘇晚晴繪製的佈防圖攤在案上,硃砂標記的影衛埋伏點與貢糧藏匿處格外刺眼,李帆指尖劃過碼頭西側的標記:“漕幫那邊我已托人傳信,午時之前定會回話。隻是林仲山被關在柴房,要不要再審一次?或許能摳出更多幽閣的底細。”
林珪指尖按在 “斷魂散” 三個字上,指節泛白:“審。他毒殺父親,構陷全族,絕不止勾結幽閣這麼簡單。”
柴房內陰暗潮濕,黴味與血腥味交織。林仲山被綁在立柱上,手腕的傷口雖已包紮,卻依舊麵色慘白,見林珪三人進來,眼底先是閃過怨毒,隨即又被恐懼取代。
“林仲山,你用斷魂散毒殺父親,勾結幽閣劫糧,證據確鑿,還想抵賴?” 林珪的聲音冷得像冰,寒玉刀的刀鞘抵在他的咽喉處,“密信裡寫得明明白白,你投靠幽閣多年,到底還藏了多少陰謀?”
“我冇有!” 林仲山嘶吼著,掙紮著想要掙脫繩索,“是幽閣逼我的!他們擄走了墨兒,用我兒子的性命要挾我,我不得不從啊!”
“墨兒?” 林珪眉峰一挑,想起那個自幼便跟在林仲山身邊的少年,“林墨在哪?幽閣把他藏在了何處?”
提到兒子,林仲山的情緒瞬間崩潰,淚水混著鼻涕淌下來:“我不知道…… 他們隻說隻要我幫他們拿到貢糧,找到《邊事秘檔》,就放了墨兒…… 我也是身不由己,珪兒,看在我們血脈相連的份上,求你饒我一命,救救墨兒!”
蘇晚晴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林伯父待你不薄,將林家庶務儘數交予你,你怎能為了兒子,便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
“背信棄義?” 林仲山猛地抬頭,眼底滿是瘋狂,“他林崇安憑什麼做林家主?我比他早出生三年,卻要一輩子屈居人下,打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庶務!幽閣許我,隻要事成,便讓我做林家主,掌控江南漕運,享不儘的榮華富貴!我忍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等到機會,怎能放過?”
李帆冷笑一聲,蘭香飄在潮濕的空氣裡:“所以你就毒殺親兄,構陷全族?你有冇有想過,幽閣本就是豺狼之輩,就算你幫他們拿到秘檔,他們也絕不會放過你和林墨。”
這句話戳中了林仲山的軟肋,他渾身一軟,癱在繩索上,眼神渙散:“不會的…… 他們答應過我的……”
“答應你的事,能作數嗎?” 林珪的刀鞘又進了一分,“幽閣的影衛今夜便會轉移貢糧,你若真心想救林墨,便說出幽閣在姑蘇的其他據點,還有他們與西夏密使的聯絡方式。否則,不僅你活不成,林墨也會成為幽閣的棄子。”
林仲山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掙紮在親情與私慾之間。他沉默了許久,終是長歎一聲,眼底的瘋狂褪去,隻剩絕望:“我說…… 幽閣在姑蘇還有兩個據點,一個在寒山寺的藏經閣,一個在城西的醉月樓。西夏密使藏在醉月樓三樓,與幽閣聯絡全靠一枚刻著雲紋的玉玨,暗號是‘寒江獨釣,漁舟唱晚’。”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墨兒…… 墨兒被藏在寒山寺的地下室,由四個影衛看守。幽閣說,等今夜貢糧運走,便帶我去見他。”
林珪與李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瞭然。蘇晚晴迅速將據點與暗號記在紙上,指尖劃過 “寒山寺” 三個字:“寒山寺離太湖碼頭不遠,或許我們可以兵分四路,一路奪貢糧,一路擒密使,一路救林墨,還有一路去醉月樓端掉據點。”
“不妥。” 林珪搖頭,“人手不足,分兵會削弱戰力。不如這樣:李兄帶五名護衛去寒山寺救林墨,順便端掉藏經閣的據點;蘇姑娘與林福帶著密信和佈防圖,繼續聯絡漕幫,確保外圍接應;我帶主力護衛去太湖碼頭,奪回貢糧,生擒王懷安;另外派兩名親信,持玉玨去醉月樓穩住西夏密使,等我們解決碼頭的事,再彙合擒拿。”
李帆挑眉:“寒山寺的影衛雖隻有四個,但地下室地形複雜,我一人足夠。你那邊要麵對王懷安的官差和幽閣主力,務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