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殿前司大營。
趙赫一身戎裝，端坐於高台之上。陽光灑在他年輕的麵龐上，映出一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
台下，上千禁軍將士整齊列陣，鎧甲鮮明，刀槍林立。
這是大宋最精銳的部隊，負責守護皇宮的安全。
然而，當趙赫的目光掃過這些將士時，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這就是殿前司？"
高俅躬身答道："回陛下，這隻是其中一部。殿前司共轄有十餘營，約兩萬人馬。今日檢閱的，是駐守皇宮的殿前指揮司，約有兩千人。"
"兩萬人的禁軍？"趙赫語氣玩味，"西夏有多少兵馬？"
高俅一愣："回陛下，西夏兵馬約五十萬。"
"遼國呢？"
"遼國……約百萬之眾。"
"金國呢？"趙赫又問。
高俅額頭冒汗："金國……尚未建國，如今隻有女真各部，約十萬兵馬。"
"二十七年後，"趙赫的聲音低沉下來，"這十萬人將覆滅我大宋。"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陛下……"高俅艱難開口，"陛下何出此言？"
趙赫冇有回答，隻是站起身，走到高台邊緣，俯視著下方的將士。
"傳朕旨意，"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全軍將士聽令——"
"卸甲！"
將士們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朕讓你們卸甲！"趙赫的聲音陡然拔高，"聽不懂嗎？"
將士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解開鎧甲。
很快，一個個隻穿著短褐的士兵站在陽光下。
趙赫的目光掃過這些人，眉頭越皺越緊。
太弱了。
這些所謂的"精銳"，一個個麵黃肌瘦，瘦骨嶙峋，哪裡像士兵？分明就是一群餓殍。
"這就是大宋的禁軍？"他的聲音冰冷，"這分明是一群乞丐！"
高俅撲通跪倒："陛下息怒！"
"息怒？"趙赫冷笑一聲，"朕問你，一個士兵一年俸祿多少？"
"回陛下，禁軍士兵月俸約一貫，年俸約十二貫。"
"十二貫錢，能買多少米？"
"約……約十二石。"
"十二石米，一年到頭，夠一個士兵吃飽嗎？"
高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大宋的冗兵問題，天下皆知。為了防止流民作亂，朝廷大量招募士兵，卻又不給足夠的糧餉。這些禁軍名義上是精銳，實際上許多都是被強拉壯丁的貧苦百姓。
"朕再問你，"趙赫繼續追問，"這些士兵的鎧甲兵器，從何而來？"
"回陛下，由軍器監統一配發。"
"軍器監？"趙赫冷笑，"朕昨日看過去年的賬本，軍器監撥給殿前司的鎧甲兵器，隻有實際需要的六成。剩下的四成呢？"
高俅額頭冷汗直冒。
這正是大宋軍製的頑疾——層層剋扣，層層盤剝。每一級官員都要在軍餉和物資上撈一把，最後到士兵手裡的，少得可憐。
"高俅，"趙赫的目光如刀，"朕給你三個月時間，把殿前司整頓好。"
"俸祿的事，朕來解決。但朕要看到成效——三個月後，朕要一支真正的精銳。"
"若做不到……"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臣……臣定不辱使命！"
"好。"趙赫點點頭，"傳朕旨意，即日起，殿前司軍餉加倍，由內帑撥付。"
內帑，就是皇帝的私人錢庫。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皇帝竟然用自已的私房錢給士兵發餉？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陛下，這……"高俅震驚不已，"內帑豈能輕易動用？太後那邊……"
"朕是天子，"趙赫打斷他，"朕的錢，就是用來養兵的。若是連自已的兵都養不起，還當什麼皇帝？"
他轉身看向台下將士，聲音洪亮：
"將士們！"
"朕知道，你們很多人是被強拉來的，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就靠這點俸祿過活。"
"朕也知道，軍中吃空餉、剋扣軍餉的事，屢見不鮮。"
"但從今日起，這些事，朕不允許！"
"你們為大宋流血流汗，朕不能讓你們餓著肚子！"
"從今日起，所有殿前司將士，月俸翻倍！好好訓練者，另有賞賜！"
他的聲音迴盪在軍營上空。
士兵們先是愣住，繼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萬歲！"
"陛下萬歲！"
"大宋萬歲！"
高俅跪在地上，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十八歲的少年天子，真的不一樣了。
閱兵結束後，趙赫回到禦書房。
梁師成立刻迎了上來。
"陛下，您動用內帑給禁軍發餉，太後那邊恐怕會有意見。"
"朕知道。"趙赫神色平靜，"但朕必須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朕要做的事，需要一支可靠的軍隊。"他走到窗前，"章惇能拉攏高俅一次，就能拉攏第二次。隻有讓這些將士真正忠於朕，朕才能睡得安穩。"
"可內帑……"
"內帑的錢，朕自有辦法補回來。"趙赫嘴角微揚，"朕的本事，你以後會知道的。"
他轉身，吩咐道："傳朕旨意，宣戶部尚書來見。還有，讓禦藥房的工匠準備好，朕有東西要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