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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頭痛。
這是趙赫恢複意識後的第一個感受。
他記得自已正在圖書館查閱《宋史》,為了完成博士論文中關於"靖康之恥"的章節,他已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然後……然後他隻是趴在桌上睡著了。
可現在,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床上,周圍是古色古香的木質結構和搖曳的燭光。
"陛下醒了!快,快去稟報太後!"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陛下?太後?
趙赫猛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塗抹著厚厚脂粉的臉,穿著繁複的紅色宮裝,頭戴珠翠——分明是一個太監。
"陛下,您可算醒了!"那太監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哭腔,"您昏迷了整整三天,太後孃娘急得頭髮都白了幾根……"
趙赫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四肢痠軟無力,腦袋更是像被針紮一樣疼。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臉——光滑、年輕,絕不是他二十八歲那張因為熬夜而滿是皺紋的臉。
"銅鏡……"他沙啞著嗓子開口。
太監連忙遞上一麵銅鏡。趙赫接過來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鏡中人劍眉星目,麵如冠玉,雖麵色蒼白帶著病態,卻難掩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這張臉,他在無數史料圖片中見過。
宋徽宗趙佶。
"我"……真的穿越了?
趙赫的手微微顫抖,銅鏡差點滑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穿越這種事居然發生在了自已身上——而且是穿越到了靖康之恥的二十七年前。
二十七年。
曆史上,靖康二年,金兵攻破汴京,徽欽二帝被擄北上,北宋滅亡。那是漢族曆史上最屈辱的一頁,是無數史學家心中的痛。
而現在,他成了這一切的親曆者。
不,不是親曆者——是改變者。
"陛下?"太監小心翼翼地喚道。
趙赫收斂心神,沉聲問道:"朕……昏迷前發生了什麼?"
"陛下不記得了?"太監神色一變,"三日前早朝,陛下與宰相章惇爭論新法之事,一時急火攻心,竟然……竟然就暈了過去。太醫說是心悸之症,開了幾劑藥,陛下一直昏睡到現在。"
章惇。新法。心悸。
趙赫快速在腦中搜尋記憶。
元符三年正月,年僅二十五歲的宋哲宗駕崩,冇有留下子嗣。宰相章惇主張立簡王趙似為帝,而向太後則主張立端王趙佶。最終,向太後力排眾議,扶立了年僅十八歲的端王。
而章惇,是堅定的變法派,對這個年輕的新皇帝多有輕視。
現在的年號,是元符三年。
也就是說——靖康之恥,還有二十七年。
"向太後現在何處?"趙赫問道。
"太後孃娘正在福寧殿守著呢,聽到陛下醒了,定會立刻趕來。"
話音剛落,殿門被推開,一個身著鳳袍的中年女子快步走了進來。她麵容端莊,眉宇間卻難掩疲憊和憂慮,眼下青黑一片。
"官家!"向太後疾步走到床前,一把抓住趙赫的手,"你總算醒了,可嚇死哀家了!"
她的手溫暖而有力,眼中滿是關切。
趙赫心中微動。
向太後,曆史上褒貶不一。她垂簾聽政期間,起用了一些舊黨人士,為日後蔡京等奸臣的崛起埋下伏筆。但不可否認,她對趙佶確實有護持之恩。
"讓母後擔心了。"趙赫學著古人的語氣說道。
"彆動,好好躺著。"向太後扶他躺下,"太醫說你要靜養,切不可再動氣了。"
她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你和章惇置什麼氣?他那張嘴,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趙赫冇有說話,腦中卻在飛速運轉。
章惇,宰相,變法派領袖。此人能力強,野心更大,絕非易於之輩。但現在還不是對付他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現在的局勢。
"母後,"趙赫試探著問道,"朕昏迷這幾日,朝中可有什麼事發生?"
向太後神色微變,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冇什麼大事,隻是……"
"隻是什麼?"
向太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章惇上了一份奏疏,說你龍體欠安,不宜臨朝問政,建議由……由他來總領朝政。"
趙赫的眼神驟然變冷。
好快的動作。
自已才昏迷三天,章惇就迫不及待想要奪權了。
"母後怎麼看的?"他平靜地問。
"哀家……"向太後麵露難色,"哀家壓下了,但章惇在朝中勢力不小,若是拖得久了……"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赫緩緩閉上眼睛。
他需要時間。需要瞭解這個時代的一切,需要重新掌握自已的身體,需要在朝堂中找到自已的盟友。
但章惇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母後,"他睜開眼睛,目光清明而堅定,"明日一早,朕要臨朝。"
"什麼?"向太後大驚,"官家,你纔剛醒,身體……"
"朕冇事。"趙赫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母後放心,朕自有分寸。"
他的目光深邃而幽遠,彷彿穿越了千年的時光。
靖康之恥,崖山之後,華夏陸沉。
這些曆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既然老天給了他這個機會,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章惇?蔡京?金國鐵騎?
來吧。
朕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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