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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趙家鐵匠鋪門外已經站了一群看熱鬨的人。
人群最前麵站著六人,為首一人看起來二十幾歲。
這人五短身材,又矮又胖,長的跟個磨盤似的。
這人是徐州鍛鐵業行首張家的遠親,名字叫張河。
這個張河平時冇少仗著張家的勢力,為非作歹。
當然了,更有可能是張家授意他欺壓同行。
“為何要砸我們家鋪子?”趙炎問道。
方纔被趙炎一股子打出去那人聞言,就要破口大罵。
但是他剛一張嘴,登時疼的直吸了一口涼氣,冷汗都流了下來。
剛纔那一棍子,就算冇戳斷他的肋骨,也得戳成了骨裂。
那張河見狀不滿的撇了撇嘴——讓你去打人,竟然被人打成了,真是丟人。
他扭頭看向趙炎道,“你趙家鐵鋪賣的鋤頭,都是劣貨。”
“今天我們哥幾個為民除害,不光要了砸你的鋪子,還要砸了你的作坊!”張河一揮手,就要動手。
“笑話!”趙炎把鋤頭杆衝張河一指,“我們趙家鐵鋪向來童叟無欺,何事賣過劣貨?”
“空口白話,就敢說我趙家鐵鋪的鋤頭是劣貨?”趙炎說完把鋤頭杆往地上一頓。
這明顯就是行首張家,在找他的茬。
張河聞言道,“你趙家鐵鋪少了三個掌鉗,每天打出的鋤頭竟然冇見少,不是劣貨,又是什麼?”
趙炎聽到這裡登時明白,還是那三個掌鉗師傅的事。
他一擺手裡的鋤頭杆道,“少了三個掌鉗師傅又如何?”
“我家時代打鐵,我從小在鐵匠鋪長大,少了三個掌鉗師傅照樣能打出好鋤頭。”
“你張河是個什麼東西?一個連釘子和錘子都分不清的夯貨。”
“空口白話,也敢說我趙家鐵鋪的鋤頭是劣貨?”
“再說了,鐵匠鋪是否出售劣貨,該由行首召集行老,一起評判!”
“還輪不到你來管!”趙炎衝張河一指道。
“我……”張河被說的語塞。
他見狀索性也不裝了,指著趙炎道,“我們哥幾個說你賣的是劣貨,便是劣貨!”
“今日你這趙家鐵鋪,我們哥幾個砸定了!”張河說完衝趙炎一指。
四周看熱鬨眾人聽到這裡,頓時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來找茬的!
“想砸我家的鋪子?”趙炎冷笑一聲,把鋤頭杆端起來,衝張河一指,“先問問,我的棍子答不答應!”
利國監是大宋四大鐵監之一,由開封三司之一的鹽鐵司直轄。
它雖然位於徐州彭城縣地界上,卻既不歸徐州管理,也不受所在的彭城縣管轄。
監內事務由監官、監丞等人負責。
這樣說起來有些抽象。
如果有人出生於1992年之前,家裡的長輩又恰好在當時某超大型國營國企工作,對這種情況應該很熟悉。
大家可以把利國監,理解為一個七八十年代的超大型國企。
跟那些超大型國營企業一樣。
利國監內的事務,徐州州衙和彭城縣衙是管不到的。
相比於1992年之前的國企,利國監還要更進一步。
冶鐵不但是北宋重要的財政收入專案。
鐵還是重要的戰略物資,是能拿來做兵器、鎧甲的。
在任何王朝,私造兵器、鎧甲都是大罪。
北宋則更進一步。
大宋的江山是黃袍加身來的。
趙官家為了防止下麵有人有樣學樣,對各種可能用於造反的東西,都管理的特彆嚴。
鐵是任何知州、知縣都不能碰的東西。
官員私造兵器,那就是有不臣之心。
在任何封建王朝,這罪名可比貪腐、殺人,嚴重多了。
大宋優待士大夫,一旦沾上這罪名,那可就危險了。
即便無法坐實罪名,也會落一個心懷叵測的嫌疑。
輕則丟帽子,重則丟命。
利國監外的區域,雖然按理當歸徐州州衙和彭城縣衙管理。
但是他們也不管太緊。
利國監內的監官可以直接向鹽鐵司、轉運使、提點刑獄司等衙門告狀。
一個不小心就會觸碰了利國監內部的事務。
利國監外這座鎮子。
利國監管不到,徐州州衙和彭城縣衙不敢管。
時間一長,就成了典型的“三不管”地區。
徐州本地有些人犯了事,甚至一些外地人犯了事,乾脆就往這一躲,州衙和縣衙隻能乾瞪眼。
利國監內的監官對此也心知肚明,他們也樂的這些人進來。
而除了冶鐵,利國監內還有一個工作,那就是挖鐵礦。
即便在2000年左右的時候,礦工仍然是全國最危險的職業。
何況在北宋!
利國監內大多數礦工都是被判徒刑,罰苦役的罪犯。
普通人進入利國監挖礦,也是拿命換錢。
這些礦工死亡率極高,必須經常補充新人。
利國監除了用高薪信用人進去挖礦,就隻能吸引那些亡命徒了。
麵對張河一幫人的挑釁,趙炎硬擋。
好在根據趙炎的記憶,他跟那個張河也是“老熟人”了。
這個張河平日裡雖然橫行霸道,其實是個草包。
他能欺負彆人,一方麵是仗著行首張家的勢力,另一方麵就是自己仗著人多。
張河旁邊站著那人,趙炎也認識。
這是張河的跟班王小五,也是個草包。
這樣一來,對方就還剩下四個人。
其中一人已經被趙炎打傷,現在連說話都打哆嗦,已經失去了威脅。
目前扶著他那人,就是剛纔跟他一起砸鋪子的人。
能被同伴倉皇間擠出來,想來也不會是什麼高手。
趙炎真正要對付的隻有張河身後兩個人。
這兩人看起來都是三十來歲的樣子,身材粗壯,而且相貌相近,應該是兄弟。
不同的是一個人臉上有道疤,另一個人冇有。
兩人手裡都拿著棍子,立正而站。
趙炎特意打量了一番兩人手裡的棍子。
這兩人的棍子,長度都是一米八上下,棍子表麵光滑油亮。
如果他們冇有每天用肥豬肉片,打磨棍子習慣的話,這應該就是長期使用的結果。
看起來不好對付啊!
趙炎很快就打定了主意,擒賊先擒王。
張河是這群人的主事者。
打掉張河,其他人都會作鳥獸散。
趙炎踏步上前,手裡的鋤頭杆一舞,自左至右直接照著張河的腰就橫掃過去。
張河本就是個草包,見趙炎冇有任何征兆就動手,頓時嚇得呆呆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