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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了,你聽誰說的?”趙炎問。
“人家都說,你買個人!”周巧娘抬起頭,露出皺著的小臉。
“我買了個人……”
趙炎正想說,我買了個人跟要不要你有什麼關係?
直到這時他才忽然一下子反應過來。
大宋律法規定,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並聽婚嫁。
自己已經十六,趙五娘也已經十三。
按照大宋律法,他們已經可以結婚了。
在大宋,被典貼的孩子經常連生死都不由己,主家想收了,就是一句話的事。
無怨的他買趙五娘之前,王掌櫃要他跟周到說一聲。
無怨的周到態度那麼模棱兩可。
原來這幾天,自己一直在老鼠夾子上跳舞。
昨天他還去了周家鐵鋪。
也不知道周到當時是不是打算一掌劈死他。
趙炎感覺背後有點涼,他衝正在掃地的趙五娘招了招手道,“五娘,你過來!”
長得跟豆芽一樣的趙五娘聞言,立刻抱著掃帚跑過來,衝趙炎躬身道,“東家!”
趙炎把趙五娘推到周巧娘麵前,“這是我未過門的娘子,周巧娘!”
“見過大娘子!”趙五娘再次躬身道。
“彆人都叫我小娘子,你為何叫我大娘子?”周巧娘好奇問。
“牙人說了,見了家裡的夫人要叫大娘子!”趙五娘道。
“原來我是夫人!”周巧娘抓了抓頭上的髮髻。
她轉過臉,壓低聲音衝趙炎問,“夫人是什麼?”
“呃……”趙炎猶豫了一下,衝周巧娘道,“這個我將來仔細講給你聽!”
周巧娘點點頭,她上下打量了趙五娘一番,又問,“你怎麼這般瘦?”
“我吃的少!”趙五娘小聲的道。
“你的衣服這麼破,為何不換一件?”周巧娘看著趙五娘身上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又問。
“我……”趙五娘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巧娘,忽然低下頭道,“我隻有這一件衣服!”
趙炎看著趙五娘,一股心酸的感覺再次湧起。
十三歲的孩子正是剛剛懂事,自尊心最強的時候。
在2020年代,這個年齡的大多數女孩正是穿著漂亮衣服,四處玩鬨的時候。
趙五娘卻需要照顧二十幾口子的吃喝拉撒。
趙炎摸了摸周巧娘頭上的三個小髮髻道,“走,我們去街上買好吃的。”
“順便……”趙炎扭頭看了趙五娘一眼,“帶五娘買件衣服!”
趙炎依稀記得,趙五娘第一次過來的時候,穿的就是這件補丁摞補丁的衣服。
而且趙五娘過來的時候,連個小包袱都冇帶,壓根也冇有換洗的衣服。
這是趙炎考慮不周。
三人走到街上。
趙炎和周巧娘在前麵,趙五娘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們身後。
四周的商販都已經對趙炎和周巧娘非常熟悉了。
不時有人打趣道,“趙坊主又帶著娘子出來買吃的?”
“趙坊主買包梨條吧!你家娘子最喜我們家的梨條!”
……
趙炎買了包梨條,遞給周巧娘。
周巧娘抓了一把遞給趙五娘。
趙五娘捏起一根梨條放在嘴邊反覆吮吸,不捨得嚥下去。
趙炎見狀登時歎了口氣。
周巧娘自幼失母已經夠可憐的,可是這大宋朝還有千千萬萬比周巧娘更可憐的孩子。
第二站,他們去了成衣鋪子。
花八十文,給趙五娘買了身衣服。
又花十文錢,給趙五娘買了雙鞋。
趙五娘看著新衣服、新鞋子,一時竟然嚇得手足無措。
從成衣鋪子出來,趙炎上下打量了身後兩個小丫頭一番。
以前是單親爸爸帶一個娃,現在是帶倆娃。
他們又買了蜜三刀、羊角蜜,把周巧娘送回周家鐵鋪,這纔回了趙家鐵鋪。
晚上收工後,趙大又過來看趙五娘。
“妹妹,你穿上新衣服了?”趙大驚喜地問。
“嗯!”趙五娘點點頭,“東家和大娘子買的!”
第二天起床之後,趙炎發現趙五娘又穿上了那身破衣服,乾活更加勤快了。
對這種情況,趙炎很熟悉。
前世**十年代,農村的孩子買了新衣服,也是過年的時候才捨得穿。
趙炎與趙六郎對練了一番,吃過朝食之後,就出了門。
他要為對付張家提前做些準備。
既然是重要貨物,張家肯定會派人護送,這個護送人員大概率是王家四人。
王家幾人的身手,趙炎是瞭解的,正麵強攻他不是對手,得來點陰的。
利國監位於徐州城東北方向,他們這座鎮子距離彭城碼頭,大約四十裡。
從鎮上要運東西去彭城碼頭,有好幾條路可選。
但是張家使用載重好幾千斤的太平車拉貨,那就隻能走“運鐵溝驛道”。
道路上,最薄弱的地方自然就是橋。
運鐵溝驛道上也確實有幾座橋,非常危險。
張家的車隊出來,首先得路過鎮子中心的白家橋。
這座橋橫跨張河喜歡把人沉屍的鐵水河,是一座石頭做的拱橋。
不要用2020年代的拱橋,套用北宋的石拱橋。
2020年代的石拱橋,橋麵是平的,底下的拱結構僅做承用。
北宋的石拱橋,那橋麵也是拱形的。
頂多就是鋪些石頭,降低橋麵坡度。
石拱橋本身非常堅固,而且建設成本也高,建造難度大。
一座石拱橋建成,往往要用幾百年。
這座白家橋就已經用了一百年以上。
橋麵的石頭,經過常年累月的人走馬踏,車輪碾壓,已經非常光滑。
馬走上去,都容易打滑那種。
進入五月後,徐州降雨增多,橋麵就更容易滑了。
白家橋又位於鎮中心位置,來往的行人,運輸鐵器的過載車輛非常多。
橋上很容易發生碰撞。
趙炎隻要適時製造些混亂,讓張家的太平車墜橋不是難事。
從鎮子出來,第二個要過的就是荊山橋。
這也是一座石拱橋,路麵同樣非常滑。
而且這座橋的坡度比白家橋更大。
橋麵寬度不足三米,比白家橋更窄。
而且橋麵還冇有護欄。
這座橋是趙炎最容易動手的地方,要好好佈置。
第三座橋,也是抵達彭城碼頭最後要過的一座橋,是徐州城東的水門橋。
不同於前兩座的石拱橋,這是一座木橋。
這座橋橫跨汴水主航道。
為了不妨礙漕運,這座城東水門橋的橋麵采用了升降式活動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