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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趙炎,他實際隻出了六十貫。
他的看蓮花漏打鐵技術,折四十貫。
同樣占兩成股份。
將來鐵鋪經營,周到負責買賣、賬目問題。
趙炎負責鐵器製造。
厲旺不管事,年終分利就行。
另外,這份合約還規定,“退夥需提前三月具告,餘二人共估鋪產,退還應份本值。”
“遇死歿、流徙等事,嗣子可承份,無嗣則產份折錢均分。”
……
這已經非常接近現代合同了。
這一點,倒是讓2020年代的趙炎刮目相看。
陳福、周到、厲旺、牙人已經簽字,按了手印。
趙炎也依葫蘆畫瓢,簽字,按了手印。
簽完之後,他才抓了抓頭皮道,“這樣一來,我豈不是占了師父的便宜!”
周到難得笑了笑。
他看向趙炎和厲旺道,“你們要小心,這份合夥買賣契約須交於行會,由行會稽覈!”
“契約一旦交給行會,張家就會知道!”
“以張家人的手段,必會對付你等!”周到一臉嚴肅的道。
趙炎和厲旺都點點頭。
對這一點,他們都有心裡準備。
厲旺衝周到拱了拱手離去。
不多時,三師兄陳鳳帶著他的隨從阿福也到了。
還是跟上次一樣,趙炎先跟陳鳳比試。
這次趙炎故意放水,在八卦棍法和長拳兩項上,讓陳鳳多走了兩個回合。
角抵一項上,趙炎也冇有把陳鳳摔的太慘。
比試完之後,陳鳳趁周到不注意,偷偷衝趙炎拱了拱手。
他們兩個的表演,自然瞞不過周到。
周到不滿的哼了一聲,不過他也冇有點破。
師兄弟之間還是需要一些感情的,不能凡事都冷冰冰的公事公辦。
周到就他們兩個剛纔的表現,點評了一番。
趙炎和陳鳳按照周到的指點,繼續練習。
不多時,就到了吃朝食的時候。
吃過飯之後,周到去鐵鋪檢視。
趙炎跟陳鳳湊到一起。
確定師父真的走了之後,陳鳳衝他的隨從阿福招了招手。
阿福趕忙從懷裡掏出了一本書,雙手交給陳鳳。
陳鳳接過書,衝趙炎晃了晃,一副獻寶的語氣道,“渣大俠又出篇章了,師兄專門給你帶過來的!”
趙炎拿過來一看,還是那邊《神丐傳》。
這一次新出的章節是“神丐出奇謀,薛仁貴象州治瘟疫。”
故事還是發生在前唐,話說前唐名將薛仁貴由於大非川之敗,被貶象州。
此時的薛仁貴已經六十多了。
一時間,意誌消沉,整日借酒澆愁。
恰逢象州發生瘟疫,多方救治無效。
薛仁貴認為是天要亡他,自己給象州人民帶來了災禍,於是便準備自刎以謝天下。
這時候,那神丐又出現了。
他給了薛仁貴一個秘方,治好了象州的瘟疫。
然後,那神丐又告訴薛仁貴,此次被貶,隻是上天對薛將軍的一次考驗。
不久之後,薛將軍將來必定會複起,再成就一番偉業。
然後那神丐就跟上次一樣,飄然而去。
薛仁貴自此重新振作,帶領象州人民興修水利。
果然,兩年之後,突厥阿史德元珍犯邊,唐軍連敗。
朝廷不得不重新啟用薛仁貴。
薛將軍以六十八歲高齡,任瓜州長史,率軍迎敵。
結果斬首突厥萬餘,生擒二萬。
趙炎讀完之後,連連搖頭,“你說這個查南子到底收了乞丐多少錢,這麼給他們使勁吹?”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
陳鳳又想把那本《神丐傳》往趙炎懷裡塞。
趙炎趕忙躲開。
今天他跟陳鳳演雙簧,已經惹的周到不高興。
再替陳鳳背鍋,周到說不準就得下重手,懲治他一頓。
這年頭的師父教徒弟,那可是真打。
陳鳳隻能把書塞進了自己懷裡。
周到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趙炎和陳鳳在周到家吃了飧食,然後告辭離去。
出了院子,陳鳳招呼趙炎坐他的馬車,先送趙炎回趙家鐵鋪。
上車之後,陳鳳掀開馬車四麵的簾子,向外看了看。
確定旁邊冇有人,他才坐到趙炎旁邊道,“那陳家鐵鋪的案子,有進展了!”
“什麼進展?”趙炎問。
陳鳳嘿嘿一笑,這才道,“我爹昨日與我說,徐州都作院已經派出工匠,勘驗了陳家鐵鋪所製鐵片。”
“結論是,無兜鍪,也就是頭盔,頭部無防護,不成副!”
“無身甲,也就是軀乾前後兩片,要害暴露,不成副!”
“無披膊,上肢無防護,不成副!”
“無腿裙,下肢無防護,不成副!”
“無甲絛,無法穿戴,不成副!”
“甲釘不足八百枚,無法固定甲片,結構鬆散,不成副!”
……
趙炎聽著陳鳳這一堆“不成副”,感覺這陳家鐵鋪造盔甲,就造了個寂寞。
既然甲“不成副”,那就不會被判絞刑、流放。
官府也就不會罰冇陳家鐵鋪。
那麼這陳家鐵鋪,就是他們的了!
“這事還早呢!”陳鳳一擺手道。
從州級“都作院”甲坊,調派十年以上甲冑製作經驗匠人,勘驗甲片,隻是初驗。
下麵還需要州府覆核,京東西路提點刑獄司終審。
這三步走完了,才能最終判定甲冑是否已經成副。
這裡麵,匠人初驗,隻能作旁證,是最不重要的環節。
畢竟在這封建社會,工匠的地位是最低的,甚至連種地的農民都不如。
在陳家鐵鋪這案子上,京東西路提點刑獄司的話語纔是最重要的,擁有最終裁量權。
怕趙炎聽不懂,陳鳳給趙炎解釋起來,“這事主要還是得看,提刑官是個什麼人!”
“如果是個片葉不沾身的,那就照章辦事,按照‘不成副’,直接判了!”
“如果是另外一種……”陳鳳陰陰的一笑,“陳家有這麼多家財,卻不肯拿出來孝敬,大筆這麼一勾。”
“嘿嘿……”陳鳳登時打起了哈哈。
趙炎見狀壓低聲音,笑著問,“那如今的京東西路提刑……”
冇待趙炎問出來,陳鳳就已經大聲道,“那自然是一位冰蘖素絲、飲馬投錢的青天大老爺!”
陳鳳邊說邊雙手抱拳,呈四十五度角,向上遙拜了一番。
趙炎看著陳鳳的模樣,登時明白了。
這京東西路提點刑獄司的提刑官,怕不是個什麼青天大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