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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屋裡的情形,更是讓趙炎驚訝。
這屋裡竟然是一群男人在織絹。
“他們這是在織什麼?”趙炎忍不住問道。
“在織披子!”陳鳳道。
2020年代,市場上裁剪服裝的布匹寬度,行業主流標準在一米五左右。
有些窗簾布的寬度,甚至可以達到三米六。
但是北宋絲織品的標準寬幅,隻有兩尺,也就是大約六十厘米的樣子。
因為整個大宋,除了雲絹紡。
其他織坊都是通過手來回移動梭子,完成穿線。
而人手的長度是有限的。
這就決定了絲織品的寬度,不能太寬。
六十厘米的寬度大多數情況下,已經夠用了。
但是凡事總有例外。
比如某些禮服上的袖子、披帛,就需要超寬的衣料。
這些衣料雖然可以通過接縫、貼邊工藝,讓人幾乎看不出接縫。
可總歸是冇有一整塊衣料,看起來更順眼。
尤其在開封、杭州這種大城市,有一個群體叫作貴婦。
這些貴婦互相之間經常攀比!
一旦有一個貴婦穿著這種不需要拚接,一整匹絹、綢縫製的衣服,在眾人麵前轉兩圈。
那麼其他貴婦就會群起而效仿。
如果穿不上,甚至還會被其他貴婦嘲笑,乃至被踢出圈子。
趙炎聽陳鳳這麼說,感覺有點耳熟。
一千多年後貌似也有這樣一群人。
另外,寬幅衣料在裁剪的時候,也確實能省下部分麵料。
於是就逐漸出現了一個寬幅布料的市場。
這個市場不在常規織坊的範疇內。
隻有在範家織坊這種規模夠大,且有傳承的織坊內纔會有這種專門織披子的業務。
織這種寬幅衣料,需要比一般女工更長的手臂。
這需要在一大批女工中,挑出部分身材比較高大的人。
或者是在男工中,挑出比較有耐心的人。
這兩點,目前雲絹坊都冇有。
陳鳳衝趙炎道,“這兩尺寬的素絹,一匹最高也就賣到到十貫上下。”
“若是可達兩尺半寬,一匹最高就可賣到十五貫上下。”
“若是寬達三尺,那就更可賣到三十貫一匹!可惜咱們賺不到!”陳鳳邊說邊不住搖頭。
“誰說賺不到?”趙炎道。
“咱們也能織?”陳鳳驚訝的問道。
“當然能!”趙炎道。
雲絹坊的織機用的是飛梭,壓根不依賴手拋。
想提高飛梭拋射距離,還不簡單嗎?
趙炎可以改彈簧片,改彈射機構行程。
還可以提高飛梭的重量,增加動能。
不過趙炎有個更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個力氣更大的人來拉動飛梭彈射機構。
立馬就可以提高寬幅。
這範家織坊不是用了男織工嗎,他們也可以用?
隻要設計合理,再配合力氣大的男工。
趙炎甚至有把握,織出寬五尺的絹來。
“回去後,我便去買更寬的織機!”陳鳳興奮的道。
兩人看了一圈,重新回到了他們的展台——其實就是在地上鋪了一塊麻布,展示雲絹坊織出的絹。
展台前圍了不少人,楊月梅、楊月桂姐妹正在給人講解。
“這種品相的絹,你們雲絹坊可月產多少?”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男人拿著一匹絹問道。
那是雲絹坊的極品絹。
“這個,現今每月可織出三十匹上下!”楊月梅道。
“每月三十匹?”那男人有些驚訝。
隨後他點了點頭道,“聽說你們雲絹坊去年纔開業,現在已可做到這種程度,不錯了!”
“今後但凡有這等好絹,可直接送去我孟家絲帛行,價錢絕對比彆家高!”那人一臉自負的道。
趙炎向四周看了看。
旁邊站了不少人,竟然冇有人反對。
陳鳳湊到趙炎耳邊道,“這孟家絲絹行生意確實做的不小,據說在開封、杭州、應天、成都皆有分號。”
“我爹去應天買生絲,就找的他們家,如今在徐州也開分號了!”陳鳳點了點頭道。
“還有這個也不錯!”那孟家絲帛行的人拿起一匹售價五貫的絹道。
“價錢比彆家高,不知可高幾成?”趙炎問道。
他可不會被人一句“價錢比彆家高”就矇騙住。
那孟家絲帛行的人上下打量了趙炎一番,這才道,“這個月徐州素絹旬價,相比於上月,已經漲了一成,我再給雲絹坊漲半成,如何?”
此時,北方仍然天寒地凍。
蘇州、揚州的桑樹纔剛剛發芽,新生絲還得兩個月左右,才能下來。
各地用的都是去年存下來的生絲。
最差一等的生絲,已經漲到了每兩四十文以上。
次一等的生絲,已經漲到了每兩六十上下。
其中亳州產的上等生絲,每兩更是已經漲到了九十文以上。
因此絹的旬價普遍漲了一成左右。
趙炎點點頭,拱手道,“在下趙炎,是這雲絹坊的東家之一!這是我師兄陳鳳!”
那孟家絲帛行的人也拱手道,“在下孟昌!早就聽聞雲絹坊兩位東家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過獎,過獎!”陳鳳一臉高興的道。
他又衝孟昌問道,“我們雲絹坊還可以織披子,你要不要?”
“要,當然要!”孟昌爽快的道。
孟家絲帛行訂了雲絹坊最好的絲帛。
其他帛商這才上前,詢問較低品質的絹產量。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時候,範忠的壽宴正式開席。
整個過程就是吃吃喝喝。
飯後,眾人陸續離開。
趙炎看到那範忠又開始訓斥人,湊近一看被訓的正是範家老大範芳。
“我給你吃,給你喝,對你這麼好,養條狗還知道感恩呢……”範忠道。
趙炎看了看範忠,衝陳鳳問道,“這範忠對他幾個兒子,都不好吧!”
“為何這樣說?”陳鳳問道。
趙炎看向陳鳳問道,“你爹孃會整天在你耳邊唸叨,他們對你多好嗎?”
陳鳳仔細想了想道,“好象冇有!”
“那你覺得,你爹孃對你好嗎?”趙炎又問。
這次陳鳳想都冇有邊說,“當然好了!”
“那就對了!”趙炎拍了拍陳鳳的肩膀道,“真正對子女好的爹孃,無論做多少,都覺得還不夠好!”
“隻有那些對子女不好的爹孃,隨便一點就覺得對子女已經夠好了,纔會張嘴閉嘴自誇!”
“不信,你仔細聽聽!這範忠說來說去,是不是就那麼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