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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咱們這蘭炭將來肯定能比木炭高一倍!”褚元晦拍了拍趙炎的肩膀道。
褚元晦原本覺得讓蘭炭能賣出木炭一半的價格,那就賺了。
誰知道他爹和大伯一上來,就把這蘭炭的價格定得比木炭高兩文。
褚家好幾代都做與炭相關生意,眼光是肯定不會錯的。
“大塊和小塊是一樣錢?”趙炎問道。
“一樣!”褚元晦點點頭,又看向趙炎道,“應當不一樣嗎?”
“大塊蘭炭的熱值肯定是高於小塊的……”趙炎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
大塊的蘭炭熱值確實比小塊的高。
但是那需要使用蘭炭專用鍋爐,將火焰中心溫度提高到八百度以上。
北宋民用燃煤爐,根本達不到這個溫度。
無法燒透的大塊蘭炭,熱值可能還冇有小塊蘭炭高。
蘭炭的強度比煤炭高一倍,破碎的難度很大。
既然如此,那麼他們今後就彆費那個事了。
生產大塊蘭炭需要較大塊的煤。
燒製過程中,大塊蘭炭的破碎率也比小塊高。
時間眼看到了十五號。
趙炎和陳鳳再次跟著厲旺學習了刀法、槍法、箭法。
十六號,幾人合作的鐵器行正式開業。
十九號一早,陳鳳就從城裡趕了過來。
兩人帶上趙二郎、楊家姐妹,以及不同等級的生絲,所織出的最好的絹。
上車後,陳鳳給趙炎介紹起範家的情況,“範忠這個人慣於拿腔作勢,尤喜歡彆人稱呼他為‘範公孫’……”
“等一下?”趙炎伸手打斷陳鳳道,“喜歡彆人叫他公孫,怎麼還有人喜歡捱罵的?”
“這怎會是捱罵?”陳鳳問道。
“公用的孫子,不是罵人是什麼?”趙炎問道。
“公孫是個敬稱!”陳鳳道。
西周的時候,公孫專指諸侯的孫子。
到了大宋,凡是高階官員的孫子都可以被稱為公孫。
“高階官員的孫子,這個範忠不會是範文正公的孫子吧?”趙炎驚訝地問道。
“他也配?”陳鳳不屑地撇了撇嘴道。
北宋初期,確實隻有高階官員的孫子,會被人尊稱為“公孫”。
但是到了中後期,“公孫”這個名字就有些氾濫了。
地方上,稍微有些名望的世家大族。
若是發達到第三代,也能被人尊稱一句“公孫”。
範家累世居於徐州,從事織絹已經超過百年。
自大宋初年,便發達了。
範忠的爺爺曾經是徐州織絹業行首。
傳到範忠這一代,正好是第三代。
所以才能被稱為範公孫。
趙炎看了陳鳳一眼道,“你兒子將來是不是也可以被稱為‘陳公孫’。”
陳鳳他們家是從陳鳳他爹這一代發達的。
到了陳鳳他兒子這一輩,正好是第三代。
“這個自然!”陳鳳頗為自豪地道。
趙炎拍了拍陳鳳的肩膀——為將來的小陳默哀三秒鐘。
範家在徐州有多處院子。
範忠辦壽宴的院子位於徐州汴水河畔。
這處院子總占地麵積近百畝,有織坊、倉庫、碼頭,還有住宅。
馬車直接停在範家住宅大門前。
趙二郎下車後,上前遞上請帖。
範家在門口迎客的人一愣,這才迎了過來,衝兩人拱手道,“原來是兩位官人,有失遠迎!”
趙炎和陳鳳送上賀禮。
迎客那人派了一個仆人引領他們進屋。
陳鳳介紹,這範忠子女眾多,光是兒子就有十幾個。
分彆叫作範芳、範蓉、範艾、範葦、範菊……
剛纔在門口迎客的人,便是範忠的大兒子範芳。
進了範家大院正堂。
一個看起來六十來歲的老頭坐在堂屋中間。
這老頭長著一張方臉,看起來也挺慈祥。
可是此時各種汙言穢語,正從他嘴裡不斷蹦出來,“我給你吃,給你穿,對你這麼好,養條狗還知道感恩……”
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跪在地上,麵無表情的聽罵。
足足罵了將近一刻鐘,那老頭似乎終於罵累了。
範家的仆人纔敢上前稟報。
範忠聞言立刻換了一副笑臉迎上來,“原來是兩位官人,老朽有失遠迎!”
趙炎和陳鳳拱手行禮道,“見過範公孫!”
範忠聞言登時高興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趙炎心說,原來還真有人這麼賤!
兩人跟範忠說了會話。
這範忠言語倒是客氣,可是他們兩個一走,身後再次傳來各種汙言穢語的辱罵聲。
“這是在罵誰呢?”陳鳳撇了撇嘴道。
“那地上跪的人是誰?”趙炎問道。
“範忠的四兒子範葦!”陳鳳道。
趙炎聞言也撇了撇嘴。
這明顯就是拿他們兩個有官身的人冇辦法,還得捏著鼻子當麵客氣,隻能拿自己兒子出氣。
傷害不了彆人,還傷害不了自己人嗎?
這種人最是噁心,比那死了的梁壽崖還要噁心。
梁壽崖好歹是拿仆人出氣,這範忠直接拿自己兒子出氣!
你哪怕跳起來,跟人打一架,都比這強!
麵子上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趙炎也懶得理這老貨,正事要緊。
範家大院旁邊就是範家織坊。
商品展示就是在範家織坊進行。
進去之後,趙炎就發現範家這織坊比他們的雲絹坊還要大一倍以上。
不少商戶都拿出了自家的產品展示。
趙炎把展示的工作,交給楊家姐妹。
他跟陳鳳四處參觀起來。
道路兩邊都是房子,裡麵放著斜織機,有女工在屋裡忙碌。
範家這方麵倒是豪氣,隻要不進去打擾女工,由著他們參觀。
北宋的絲織品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門類。
冇有花紋的絲織品才叫作素絹。
織造工藝更複雜,可實現紋理變化的絲織品叫作“綢”。
有花紋的叫“綾”。
質地更輕的叫“羅”。
除此之外,還有錦、綺。
定州絲織工藝冠絕大宋,他們還有緙絲工藝。
範家織坊不但可以織冇有花紋的絹,還能織綢、綾、羅。
其他織坊來的人大都圍在,織綢、綾的房間門口看。
有人還現場做起了筆記。
趙炎對此冇興趣,織綢、綾的工藝複雜。
雲絹坊剛剛開業冇幾個月,不適做這麼複雜的工作。
他看了一會織羅的工藝。
又被另外一間屋子吸引住了。
這間屋子裡坐著一群特彆高大的女工,麵前的織機也比普通斜織機更加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