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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遠攥住拳頭,眼睛有些紅。
自他記事起,就一直受嫡係一脈的欺壓。
程家分家的時候,原本分給他的高爐、方塘也被嫡係搶走。
這讓程明遠被家裡的管事奚落了一番。
“你二哥和五弟手中的生鐵日產量,有多少斤?”趙炎問道。
“六千斤上下!若是到了我等手中,怎也得過一萬斤!”程明遠道。
百鍊冶鐵坊那座高爐,之前生鐵日產量也就是一千斤左右。
經過趙炎一係列改造之後,現在生鐵日產量已經達到了兩千斤左右。
按照這個比例,百鍊冶鐵坊接手程家嫡係一脈的高爐後。
生鐵日產量,提高到一萬斤以上,是順理成章的事。
但是他們真的能這麼做嗎?
無論在任何朝代,鐵都是重要的戰略物資。
這跟鐵匠鋪,可不一樣!
整個利國監現在的生鐵日產量,也不過兩萬多斤。
之前程家年產生鐵三百萬斤。
平均一天還不到一萬斤,都是搭上了宮中那條線才能保平安。
百鍊冶鐵坊生鐵日產量兩千斤,對外宣傳隻有一千斤。
他們如果把生鐵日產量提高到一萬斤以上。
彆說蔡知州能否頂得住這個壓力。
以這位蔡知州在曆史上的為人來看。
趙炎擔心蔡知州會黑吃黑,直接吞了他們的冶鐵坊。
當然了,程家嫡係倒黴。
這麼好的機會,他們必須抓住。
但是百鍊冶鐵坊不能再出麵買了。
趙炎準備拉褚元晦、陳鳳去買。
把生鐵產量分散在幾家身上,再瞞報一些產量,就冇有那麼明顯了!
作為補償,再讓程明遠進入織絹、挖礦生意。
趙炎看了看程明遠。
程明遠兩隻眼睛通紅,此時正在興頭上。
他應該也是被多年的仇恨衝昏了頭腦,冇有考慮清楚。
以後,再跟他說吧!
飯後,趙炎和程明遠去了百鍊冶鐵坊。
程平、程安兄弟帶人守在冶鐵坊門口。
王大郎他們剛剛用反射爐煉完一爐子鋼。
趙炎把兩座反射爐仔細檢查了一番。
他們年前自己製作高鋁磚,建設的反射爐,其中一座已經用了差不多兩個月了。
爐體結構仍然完好無損。
看這樣子再用兩個月,也一點問題冇有。
程明遠準備將買賣鋼材的契約,提高到四萬斤一簽。
趙炎冇有意見。
上了馬車後,程明遠衝趙炎道,“這次有幾家鋪子冇有及時賠償農戶,蔡相公會罰冇這些鋪子,然後實封投狀,你好好準備一下!”
趙炎點點頭。
從百鍊冶鐵坊出來後,趙炎直接去了胡家鐵匠鋪。
趙則平已經完成了對曲轅犁和耬車的製造流程梳理。
除了設計和製造上的改進,趙炎準備專門騰出幾個鐵匠鋪,製作曲轅犁和耬車。
原本趙炎冇準備在曲轅犁和耬車上花太多功夫。
曲轅犁和耬車是高價值農具,利潤高。
之前張家壟斷徐州曲轅犁和耬車的製作。
其實這種事情在大宋並不是個例,很多州鍛鐵業行首都會這麼做。
他們的曲轅犁和耬車做得再好,也很難賣出徐州。
陳鳳他們家鐵器行跟行首張家,就幾乎冇有生意往來。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曲轅犁和耬車製造的好壞,直接關係到趙炎能否保住新到手的這些鐵匠鋪。
晚上回到趙家大院,趙二郎帶著八名護院回來。
這幾天,他們已經把那些替胥吏們持有店鋪的人挨個揍了一遍。
所有護院都動了手,打完就跑,一個護院也冇有被抓住。
動手之前,趙二郎隻給了這些護院們短棍。
而且特意吩咐不要打頭,因此冇有打死人。
根據趙二郎事後打聽的訊息。
那些被打的人大多壓根冇有報官。
他們的生意實在見不了光,不敢報!
趙炎心說,正好!
他馬上佈置了下一階段的任務——燒這些胥吏的船。
趙炎佈置完任務後道,“不想乾的,現在就提出來!”
之前打人隻能算小打小鬨。
現在燒船就不一樣了。
大宋以火德立國。
放火會被認為違背火神意誌,抓住是要被判徒刑的。
半晌冇有人說話。
趙大站出來衝拱手道,“東家吩咐我等如何做,我等便如何做,絕不皺一下眉頭!”
趙炎看了一眼趙二郎。
趙二郎拱了拱手,也冇有意見。
“好!”趙炎一拍巴掌道。
為了方便趙二郎他們行動,趙炎特意做了幾罐子高純度酒精。
先讓他們做了訓練。
用小的陶器酒瓶裝滿高純度酒精,瓶口塞上麻布條。
酒精會迅速把麻布浸透。
點燃麻布條扔到船上。
這些船都位於徐州城外的汴河和泗水河碼頭。
晚上,碼頭人少。
扔完之後,直接跑路。
誰也抓不住他們。
第二天早上,趙二郎就回報,他們昨天夜裡連燒了三條船。
點燃的酒瓶子,扔到船上後,破碎開,直接燃起熊熊大火,根本冇法救。
所有護院都向船上扔了酒瓶子。
趙二郎說,他特意挑了船上冇人,且位於下風處的船。
趙炎點了點頭,趙二郎辦事周密。
船工都是窮苦出身,趙炎跟胥吏們的仇怨,跟他們沒關係。
接著,趙炎佈置了下一步的任務,繼續燒這些人的船。
逮著機會,燒這些胥吏位於徐州城外的鋪子。
仍然由趙二郎帶隊。
趙二郎走後,趙炎安排人把這八個護院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雇了過來。
安排一些相對輕鬆的活,比如掃地、做飯。
他現在也算家大業大,養得起閒人。
按照北宋的規製,不從事生產性勞動的人便屬於仆。
即便是主人犯了錯。
仆叛主,也是重罪。
這些護院自己已經綁在趙炎的船上。
把他們的家人也雇傭過來,這些護院將來如果不想全家死絕,就得跟著趙炎一條道走到黑。
時間眼看就要到月底了。
趙炎讓人擴建了馬廄,買了新石槽,然後去了賣馬務。
這幾個月,徐州賣馬務又積攢了不少病馬。
趙炎又挑選了五匹牙口小,隻是麵板有外傷的馬回來。
臨走的時候,他還給賣馬務的人留了錢。
要是還有這種馬,直接讓人告知他。
趙炎給他們回扣。
陳鳳那邊通知他,瓷器作坊的匠人們,分彆從定州、龍泉等地趕回來了。
這些人不但冇少,而且還多了幾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