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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新知州姓蔡,蔡文姬那個蔡?”趙炎問道。
據趙炎所知,北宋姓蔡,而且能爬上知州這個位置的人,應該冇幾個。
尤其是在這北宋中後期。
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那對兄弟。
程明遠有些驚訝地問道,“你聽說過蔡相公的名字?”
趙炎看向程明遠道,“我聽人說,熙寧年間有蔡氏兄弟二人同一年高中進士,一時傳為美談。”
“咱們這位蔡相公不會就是其中之一吧?”趙炎看向程明遠問道。
問完之後,趙炎心裡開始默唸,是弟弟,不是哥哥!是弟弟,不是哥哥……
“冇想到你也記得此事!”程明遠聞言一笑道,“熙寧三年,蔡相公與胞弟同榜高中,在我大宋一時被傳為新聞……”
趙炎聽到這裡心說,完了,胞弟!
來的這個是哥哥!
程明遠冇有注意到趙炎的表情,他繼續道,“聽說你已買下十餘間鐵匠鋪?好好乾!”
“我可是已在蔡相公麵前,為你作了保!”程明遠邊說邊拍了拍趙炎的肩膀。
趙炎一聽,頓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連忙問道,“有人在知州麵前說了我的壞話?”
“你買他們的鐵匠鋪,減價減的太狠,有人告到了州裡!”程明遠道。
“他們造劣質曲轅犁和耬車坑百姓的時候,怎麼冇人這麼說?”趙炎氣憤地問道。
“蔡相公也是如此說的!”程明遠再次拍了拍趙炎的肩膀道,“那些無良奸販的汙衊,已經被蔡相公直接批駁回去!”
“蔡相公如今已決議,在徐州全麵推行改旱田為水田之法。”
“如今的關鍵是你須造出更好的曲轅犁和耬車來!”程明遠看向趙炎道。
“更好,怎麼更好?”趙炎問道。
“有些事空口說不清楚,須得當著那曲轅犁說!”程明遠道。
“那咱們就去胡家鐵匠鋪!”趙炎道。
兩人來到胡家鐵匠鋪。
程明遠給趙炎介紹起來。
在徐州推行旱田改水田的辦法,最重要的農具自然是龍骨翻水車。
這龍骨翻水車的關鍵,又是給水車加裝軸承,增加翻水量。
趙炎已經解決了滾珠軸承的量產問題,這方麵是冇有問題的。
龍骨翻水車之後,另外一個重要農具就是曲轅犁。
以前,徐州主要種植的作物是小麥和粟米。
夏季收割過小麥,種粟米。
小麥和粟米都是旱地作物,根係自己就能紮很深。
耕種的時候,犁地半尺左右就夠了。
而水稻是水生作物,根係自己冇法紮太深,要依靠深耕幫助水稻紮根,通常要達到一尺左右。
小麥和粟米直接播種,一塊地犁兩遍就能種了。
水稻則需要移栽,移栽之前,土壤必須充分破碎、灌水。
通常要犁三遍以上。
這點就有些麻煩了。
畜力方麵,北方和南方都是用一頭牛來拉曲轅犁。
南方耕地多用水牛,徐州多用黃牛。
水牛身長可以長到一丈,比黃牛長數尺。
體重更是比黃牛高五成以上,力氣比黃牛大得多。
而且黃牛的蹄子,在水田中,還容易下陷、打滑。
短時間內,想在徐州普及力氣更大水牛,難度很大。
程明遠希望趙炎能想點辦法,降低耕作難度。
趙則平正在細化曲轅犁和耬車的打製工藝。
趙炎看了一會,就想出來該了怎麼改。
曲轅犁的犁片由兩部分組成。
底部是個槍頭一樣的尖狀犁片,負責破開土地。
頂部是個鏟子一樣的板狀犁片,負責把破開的土,向兩邊推開。
在介質密度、阻力一定的情況下,前進方向投影麵積越小,所需要麵對的阻力越小。
曲轅犁的犁尖和犁板原本都是正對前方的。
改成傾斜結構,就可以大幅降低正麵投影麵積。
這樣的話,耕作起來就可以省很多力。
傾斜的犁片,也有利於打碎土塊。
趙炎記得他小的時候。
他們村使用的現代犁片,都是向一側傾斜的。
另外,他們還可以把曲轅犁的犁尖打製得更加尖銳一點,提高切割力。
可以使用百鍊冶鐵坊量產的高碳鋼,製作這種尖銳的犁尖。
趙炎心裡還有一個更深一步的計劃。
這犁尖實在太像槍尖了。
這東西做熟了,順便製作一批槍尖,絕對冇有人會發現。
大宋老百姓是不能持有長槍的。
前幾天,趙炎和陳鳳跟著厲旺學槍,隻能使用削尖的木杆。
將來打一批曲轅犁尖,再加根白蠟木長杆就是長槍。
裝備給護院們,戰力翻倍。
而且還方便隱藏。
聽趙炎說可以做到,程明遠頓時放心了。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趙炎將自己的新設計思路,給趙則平交代了一番。
回到趙家大院,趙五娘熱了飯菜,給他們端了上來。
其他人都出去後,程明遠衝趙炎道,“前幾日開封傳來訊息,我們家在京裡那座靠山,已經外放出京了!”
“會影響到咱們冶鐵坊嗎?”趙炎問道。
程明遠冇有直接回答趙炎的問題,反而道,“蔡相公是正經科舉出身。”
“且他胞弟娶了王荊公的女兒,王門弟子皆視其為王荊公傳人。”
“如今蔡相公已經採納了我的旱田改水田之法,他想把此法推行下去,就得保住你們師兄弟二人……”
程明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趙炎。
趙炎聞言點了點頭。
這位蔡知州出身正,且背景深厚。
他弟弟娶了前宰相王安石的女兒。
跟程家和梁家隻是娶了一個侄孫女的情況,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現在又是一心搞政績,理由光明正大。
隻要他們可以證明自己確實可以幫忙推進旱田改水田。
這位蔡知州就必須保他們,也能保住他們。
趙炎同時也明白了,程明遠為什麼要給這位新知州進獻“旱田改水田之法”了。
他不單純上是為了當官。
程明遠繼續道,“這次咱們百鍊冶鐵坊不但不會受到影響,還能趁機擴大規模!”
“怎麼說?”趙炎問道。
程明遠向西指了指道,“我爹分家後,我們都忙著另謀出路。”
“唯獨我二哥和我五弟還是指望京裡那位,年前還給京裡送了一批銀子。”
“開封傳過信來後,最慌的就是他們。”
“我們就趁這次,吞了他們的冶鐵坊!”程明遠一拍桌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