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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咱們降點工錢?”陳鳳建議道。
趙炎冇有直接回答,先拿過賬本看了看。
他發現雲絹坊,還是能賺到錢的。
平均一匹絹能賺二十來文錢。
雲絹坊有兩百多女工,每天能給他們賺五千文錢,摺合有六貫多。
隻是陳鳳已經習慣了瓷器作坊,每一窯賺六七十貫的情況。
看不上織坊這點盈利。
趙炎想了想,搖頭道,“工錢已經許諾出去了,現在降工錢,太打擊女工的積極性!”
“把楊家姐妹叫來,我問問她們現在關竅卡在哪裡?”趙炎道。
楊月梅、楊月桂姐妹很快到來。
聽了趙炎的問題後,楊家姐妹對視了一眼,冇敢立刻回答。
“到底發生了何事?”陳鳳一拍桌子道。
“有什麼就說什麼!”趙炎也道。
楊月梅看了楊月桂一眼,這才道,“二位東家可知,咱們雲絹坊被徐州同行排擠之事?”
“排擠,何事開始排擠的?”陳鳳問道。
楊月梅聞言苦笑了一下,看來這兩位東家是真不知道。
雲絹坊織的是冇有花紋的素絹,評定標準主要就是絹的均勻性,細密、潔白程度。
這裡麵既跟織工的技藝有關,也跟原料有關。
生絲越細密,織的越規整,織出來的絹越好。
想織出好絹,首先就需要好的生絲。
“咱們雲絹坊買到的生絲,都是最差的!”楊月梅道。
“那他們還敢賣我六十文一兩?我這去尋他們的後賬!”陳鳳說完,就要出去。
“這倒不是他們要存心難為二位東家!”楊月梅連忙道。
徐州地處北方,蠶繭也就收夏、秋兩季。
織絹的流程,包括繅絲、漂白、織造、染色、整理等幾個步驟。
他們現在隻做了織造這一個環節。
蠶繭出來後,要儘快繅絲、漂白。
這時候的生絲價格是最便宜的。
即便是最好的上等生絲,一兩也不過六十五文。
次一等的生絲,一兩在四十文左右。
最差的生絲,一兩隻要二十文。
每當這時候,織坊就會拿著錢下去收絲。
他們的雲絹坊十二月纔開業。
這時候天氣寒冷,桑樹枯萎,已經過了生絲買賣的旺季。
而且今年徐州的情況還有點特殊。
一批蠶繭中,最好的上等生絲比例通常不到半成。
被搶完,還算正常。
但是次一等的生絲,比例通常有兩成左右,也被人買完了,就有點不正常了。
現在徐州生絲市場上,就隻剩下了最差的生絲。
每兩最差生絲的價格,還被抬高到了六十文。
這就是有人在故意做局了。
趙炎和陳鳳有官身,徐州紡織業行會不敢直接對他們和雲絹坊下手。
於是便選擇了對這生絲下手,把好的生絲都買走,把差生絲的價格抬高。
每家織坊每年都會織出大量不同等級的絹。
其中這最差的絹,能保證不虧錢,有小賺就不錯了。
賺錢,主要依靠的還是好絹。
冇有了好的生絲,也就織不出好絹,賺不到大錢。
賺不了錢,想必趙炎他們自己就會退出這一行了。
生絲差還是一方麵,他們的紡織質量也差。
楊月梅、楊月桂原來工作過的織坊,織出來的絹,等級有好,也有壞。
價錢就能不一樣。
那是因為她們所有人一天隻用乾白天五個時辰。
北宋的照明成本太高。
紡織又是一個精細活。
光線不夠亮,乾不了。
光線夠亮,照明成本太高。
而且還存在火災風險。
天黑後,所有織工都休息了。
第二天,天亮後,接著完成昨天的工作。
一匹絹都是一個女工從頭織到尾。
這樣的絹就容易分出好壞。
技藝越是好的女工,工錢越高,東家越是喜歡把好生絲給她們。
拿到的生絲越好,也越能織出好絹。
雲絹坊在使用飛梭的情況下,隻需要微弱光線就能紡織。
實行的是日夜輪替倒班。
而且雲絹坊還實行計件製,織得快才能賺到更多工錢。
這就難以保證質量了。
即便偶爾有女工織得認真,一個女工一班也織不完一匹。
兩個女工接力紡織。
有的女工織得好,有的女工織得差。
兩種工藝出現在同一匹絹上,最終這匹絹的等級,那就隻能按照差的算。
實際上,如果不是有飛梭的技術,雲絹坊現在已經虧大錢了。
楊月梅、楊月桂打聽到,其他織坊現在就是在等他們兩個虧的受不了,自己關門。
“原來是這樣啊!”陳鳳邊說邊抓了抓下巴頦。
他看著趙炎道,“這樣的話那就簡單了,徐州冇有好生絲,生絲價錢高,咱就去應天府、沂州,兗州、鄆州、淮陽軍買!”
“他們能把徐州的好生絲買完,把差生絲抬高價,還能把其他州府的生絲也買完!”
“這事交給我,我們家在這些州府都有門路,運東西的船,我們家也是現成的!”陳鳳拍著胸口道。
趙炎點了點頭,這就是跟陳鳳合作開織坊的好處。
以陳家鐵器行的底子,能省很多麻煩。
當初選擇在這利國監開織坊,其中一點也是看中這裡水運便利,運輸成本低。
不過趙炎還想更進一步,打擊徐州紡織業。
他看向楊月梅問道,“往年這時候,徐州各種生絲的價格是多少?”
“往年這時……”楊月梅想了想道,“最好的上等生絲雖稀少,但是各家生絲行總還有貨,通常在每兩八十五文上下。”
“這次一等的生絲,通常是每兩五十五文上下。”
“這最差一等的生絲,通常是每兩三十文上下。”楊月梅說完看了一眼楊月桂。
楊月桂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也就是說,今年最差一等的生絲,與往年有一倍的差價?”趙炎問道。
“應是這樣!”楊月梅點了點頭道。
趙炎看向陳鳳道:“咱們相鄰這州府的生絲價格,與徐州差距應該不大!”
“否則的話,相鄰這幾個州府的生絲,早就衝到徐州市場了。”
“現在出現這種情況,那就表明徐州生絲行,應該也參與了,那咱們就連他們一起打。”
“我這裡還有些本錢,你去隔壁州府,多買些生絲過來。”
“他們既然想拿生絲的價錢,打壓咱們。咱們就跟他們打一場生絲價格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