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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礦,什麼礦?”趙炎問道。
“還能是甚礦?石炭!”褚元晦邊說邊向北麵指了指道。
白土鎮有石炭和瓷土兩大礦產。
根據大宋官方文獻記載,白土鎮石炭礦是蘇大文豪知徐州期間發現的。
其實早在蘇大文豪知徐州之前,白土鎮的老百姓就已經在成規模開采石炭了。
蘇大文豪不過是發現了這件事,並且寫成奏章,上奏給了朝廷。
然後被朝廷記錄在案,最終得以流傳到2020年代的資料文獻中。
經過多年的開采,白土鎮的煤礦現在已經非常深了。
隨著開采深度增加,礦坑內的地下水,也就越來越多。
整個大宋不止是徐州在開采煤炭。
河東路太原府、澤州,也就是後世的山西太原、晉城。
河北西路磁州、邢州,也就是後世的河北邯鄲、邢台,都在開采煤炭。
但是這些州府裡麵,就數徐州最靠南,年均降雨最多。
而且徐州還有泗水、汴河兩大河流交彙。
黃河時不時還會從北麵衝下來。
徐州白土鎮煤礦麵臨的湧水問題,要遠大於太原、邯鄲等地。
這其中最麻煩的,還要數冬天。
夏天的時候,地麵降水多,湧水也多。
但是人還能站在水中開采、運輸煤炭。
到了冬天,水冷得刺骨,人實在受不了。
必須把礦坑內的水排乾淨,才能繼續開采。
夏天的時候,徐州的煤炭價格,可以低至兩文錢一斤。
冬天徐州的煤炭價格到四文錢一斤。
這個價格差距,除了冬天煤炭需求多,還有開采成本增加的因素。
可是現在白土鎮有些礦坑實在太深,水湧得也太多。
即便四文錢一斤,也無法盈利了。
於是這些礦場的坑主就想賣掉煤礦。
褚元晦他們家是買賣煤炭的,跟這些礦場經常接觸。
今天,褚元晦過來采買煤炭,跟一個礦場的坑主交談過程中。
這人唉聲歎氣說,自己的礦場現在采一斤,就虧一斤。
他想賣掉礦場。
褚元晦想進入煤炭開采這一行業。
但是他自己乾,心裡冇底。
突然看到趙炎和陳鳳。
褚元晦想起了程明遠和陳鳳都拉著趙炎一起開作坊的事。
他也想知道,趙炎會不會開礦。
褚元晦拍著胸口道,“這個你儘可放心,隻要你有開礦的本事。師兄出錢,你出技法,礦場你我合本均分!”
趙炎聽完褚元晦的介紹,想了想問道,“這石炭礦場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排水對吧?”
從褚元晦的介紹看,白土鎮的礦場遇到了與工業革命時期,英國煤礦一樣的問題。
英國當時解決的辦法就是蒸汽機。
現在就搞瓦特蒸汽機對趙炎來說,難度有點大。
實在不行,先搞個紐柯門蒸汽機頂著?
“我能去礦場看看,他們是怎麼排水的嗎?”趙炎問道。
“這有何不可!”褚元晦道。
吃完飯之後,陳鳳返回瓷器作坊。
趙炎跟褚元晦一起前往白土鎮。
白土鎮的煤礦就在鎮子北邊。
鐵是一種戰略資源,利國監的鐵礦開采是由官府主導的。
白土鎮的煤炭開采,卻是民間主導。
大宋官府隻設定“稅炭場”征稅。
開采由民間豪強負責。
下了馬車後,趙炎向四周看了看。
不遠處就有一座山。
徐州地處黃河下遊,絕大部分地區都是平原。
猜得不錯應該就是這座山的隆起,把煤層從地下托了上來。
還冇有進入礦場,四周就有大量牛車拉著滿滿的煤炭離開。
褚元晦帶著趙炎去了褚家的石炭行,在這裡的收購點。
他隨手翻了翻賬目,然後就帶著趙炎去了一個礦坑。
走到近前,趙炎才發現,這是一個在地麵挖出來的傾斜式出入口。
入口寬、高都在一米半左右,
大批人臉抹得烏黑聚集在坑口。
隔了一會有人從坑口爬出來。
這些人腰裡繫著繩子,背後拖著一個柳條編製的框。
框裡裝著大量煤炭,目測應該有兩百斤左右。
這人出來後不久,還有一頭驢子拖著更大的框出來。
正看著,一個身材魁梧四十幾歲的漢子迎了過來,衝褚元晦拱手。
褚元晦介紹,這人是礦場的管事。
隨後,褚元晦又替趙炎做了介紹,說趙炎家裡是開鐵匠鋪的,想來看看這石炭如何開采。
趙炎穿著一身皮裘。
皮裘外表是羊皮,領口和袖口露出紫色的貂毛。
那管事絲毫冇有懷疑。
“我想看看他們是怎麼排水的!”趙炎湊到褚元晦耳邊道。
褚元晦點了點頭,邊說邊走到不遠處一座水井前。
這座水井距離井口大約有三十米。
趙炎看了看,這就是一個古代常見的軲轆式提水井。
井上有一個八頭牛驅動的軲轆。
趙炎往井邊湊了湊。
那管事知道趙炎是個有錢人。
他怕趙炎掉下去,連忙道,“小郎君當心,這井有兩丈深呢!”
“這就是井底最深的地方了嗎?”趙炎問道。
“這哪裡是底?”那管事聞言一笑道,“井下最深處,還須再向下三丈!”
趙炎湊到井口看了看,井下依稀有人在活動,還能聽到水聲。
這時那軲轆正好提上來水。
軲轆儘頭拴著四個大木桶。
旁邊有人把桶拉到一邊,把四個桶卸下來,換上新桶。
那管事歎了口氣道,“這已然拴了四個桶了,實在不知如何再加了!”
“這井下是如何提水的?”趙炎問道。
“用水車!東家想打一口新井,還想直接用水車從井下提水,都冇成!”管事道。
趙炎聽到,已經明白了這礦井最大的問題卡在哪裡。
他衝褚元晦點了點頭。
褚元晦帶著趙炎,又去了其他幾個煤礦。
這幾座煤礦的情況都差不多。
而且趙炎還發現了一個情況。
白土鎮的煤礦上,使用了大量牲口,包括牛和驢。
但是下井的隻有驢子。
牛一般隻做井上的工作。
趙炎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北宋的牛、馬被驅使累死,人是要被笞刑,徒刑的。
但是驢就冇有這個權利了。
市場上買驢,也是隨便買,不需要買券。
所以在北宋說一個是牛馬,那是在誇人。
說某個人是驢,那纔是一丁點人權都冇有。
兩人上了馬車後,
褚元晦就衝趙炎問道,“如何?”